他躺在床上，甚至能觉得自己的手臂隐隐作痛，又似乎残有余温。过了好一会儿，他才疲惫地了脸，不由觉得好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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令楚晚宁有些意外的是，墨燃起的依旧很早，正在帮着村老婆看火，有个孩童嘻嘻哈哈地跑得急了，一个踉跄栽倒在地，噎数声，哇地大哭起来。

他说着就从兜裏又摸一颗麦芽糖，去了外的稻纸，拿火钳夹了，凑到炉膛裏稍微翻烤，然后就立刻收回，把糖果取了，“嘶，有些。”他了，然后才递到楚晚宁边。

他到了那裏，看到偌大的晒场上支了个大锅，半人的木桶正隔蒸着，不断往外冒着气，村老婆站在个矮脚板凳上，时不时往裏面补米粉。几个小童绕着火炉在跑打闹，还时不时从火塘裏拿铁梭拨一串儿烤生，一玉米。

墨燃就又烤了一颗，楚晚宁又用手接过来，自己吃了。

好像看到了墨微雨经过的那五年。

他就那么看着。

人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，该不会是瞧见师昧如今俊俏的模样，自己心生了些郁闷，竟到梦中来发洩，居然能梦到师昧死了……

自己梦到的都是些什么七八糟的东西？

“师尊不能烤，一烤就焦了。”墨燃笑，“我来会比较好。”

墨燃，你真的有那么恨我吗？

墨燃接连烤了八颗，到第九颗的时候，有小孩跑过

墨燃就抱起她，带她去井边，打了一桶清给她洗手。那距离有些远，楚晚宁没有听见他和那小孩说了些什么，但小傢伙噙着泪，噎噎地，过了一会儿，就不再哭了，再过了一会儿，她破涕为笑，仰着一张挂着鼻涕的小脸望着墨燃，开始和墨燃叽叽呱呱讲话。

，沉默地替自己缠绕绷带，一圈又一圈。

“……”

第二天，楚晚宁醒来时，仍有那么一瞬的恍惚。

他最终还是没有问，没有去打破这张岑静的画卷。

“……”

楚晚宁就安静地立在拐角看着他，看着他哄人，看着他把孩又抱回了火塘边，看着他从旺火裏拨一颗红薯，细细地剥了，递到小姑娘手裏。

“……糖果还可以烤？”

他忽然觉得答案并非那么重要，重要的是在这场梦裏，在师昧故去之后，他的血，他的伤，居然多少还能换回墨燃的一知觉，半寸和缓。

“手——”那小女孩一边嚎啕，一边举起自己黑不溜秋的小黑手给墨燃看。

“嗯。”过了很久，楚晚宁才走到墨燃边，坐了来。他望着锅炉跃动的熊熊烈火，看了片刻，说，“裏都烤了些什么？”

“啊，师尊来了？”

“怎么摔着了？”墨燃扶起她，拍了拍她上的泥灰，说，“有没有哪里磨破？”

他穿衣起床，洗漱扎发，很快地，也就把昨夜这场零零碎碎的梦给忘到脑后了。

“生，红薯，玉米。”墨燃说，“你来了，给你烤一颗糖果。”

“……”楚晚宁并不习惯被人喂东西吃，于是伸手拿了糖果，白的糖被烤的有些，嚼起来香四溢，楚晚宁说，“不错。你再烤一颗。”

“再来一颗。”

今天村他们要打年糕。

但那时候的风太缓，光太，枝叶间还有鸟鸣虫语，他受伤的手被墨燃静静握着，打理着绷带，一切都是安宁的，是静谧的。

真是好生荒谬。

少年的睫在簌簌颤抖着，楚晚宁看不清他脸上的神，有那么一瞬，他忽然很想拾掇足够的勇气，问一句：

年糕在修界是除夕必吃的，为的是讨个好彩。粳米面和糯米面在一天晚上就磨好了，然后需要女人和老人烧火灶，上锅去蒸粉，这工序颇费工夫，却用不到年轻力壮的男人们搭手，因此楚晚宁起了迟了些，再慢吞吞走地过去，也没关係。

“尝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