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栀栀。”他着她双肩，嗓音有如琴音清越柔和，“今天是我们一起度过的第十个除夕了，阿娘不在了，就只有你我了。”

“以后的年年岁岁，我们都要一起过，好不好？”

和他回来本也是被迫。薛稚心里并没有多愿，却也不好说得太明显，只：“那要看你的表现。”

这落在桓羡耳中自是默认，淡淡一笑，揽她怀。

窗外天已经渐渐暗了来，夜渐，霰雪飞舞，等待着新一年的伊始。

也正是这个时候，远在西北的北府军其不意地冒雪攻陷了酒泉。

雍王与被他联合的碎叶、于阗等西域诸国正趁着良辰吉日载歌载舞，被北府军打了个措手不及，仓惶逃窜。这一战，谢璟尽灭雍王残党，命人将其执送京师。随后又兵酒泉，将境的西域军队赶了玉门关。

……

大军回军之时正是建始九年的元月十五，硕大的月亮有如一玉璧悬在似海澄澈至极的天空，茫茫无垠的戈上，一队人正在积雪上行。

大漠中安静至极，风掣玄旗，猎猎作响。远方旷野里不住传来几声狐狸的鸣叫。

为亲卫所簇拥的队伍中间，谢璟策玄，有些疲惫地扯着缰绳任儿将他带往未知的归。

他们本在回往玉门的途中，却不慎遭遇了暴风雪，前军与后军阻绝，原本的七万大军，适才剩这一千人，又在旷野中迷失了方向，只能漫无目的地行。

渐渐的，前方视野里现了一座集市。月光温柔地淌其上，静谧祥和。亲卫兴奋地叫起来：“将军，您瞧！”

“前方有人家了！我们得救了！”

众人皆喜，雀跃呼，唯独谢璟面上忧重重。

“你们小心一些。”他，“这里怎么会突然现集市，派个人去瞧瞧，是否真有人家。”

探路的斥候很快去而复返，称此是昌的一座小城，似才经历了一场劫难，城中已无人烟。

他们竟然被暴风雪拐错了方向，到了昌的地界。

谢璟微一沉，决定率在此小住一晚，暂休整，明日再赶回玉门。

他策着带队朝月夜的静谧小城行去，因连日征战的极度劳累已有些昏然睡，眸半睁半阖间，似看到那曾无数次梦的少女向他走来。

着红衣，手持团扇，山澹澹，秋盈盈。

她唤他：“郎君。”

谢璟此时已因极度的疲乏有些陷幻境，辨不清是真是假，却闻静谧雪月夜中“嗖”的一声羽矢破空的凌厉，前方城镇忽然杀声震天，一支箭自楼上疾而，将他贯在了地上。

建元九年正月十五日，王师及吐谷浑残夜战于昌，王师败逋，全军覆没。

消息传至京师，满朝皆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