桓羡视线渐渐凝固，抱着蓁儿，目光一错不错。薛稚略微不好意思地别过脸，整了整衣袖。

蓁儿如今已和他亲昵许多，小孩还不会说话，表达喜的方式便是见了他就笑，圆溜溜有似蒲桃的，也笑成了两弯月牙。

明雪艳，珠莹玉，满金灿灿的树不仅没有为她横添半分俗气，反而被她衬得贵典雅，端庄凝重，又如月中神女。

薛稚有些艳羡地想。

他将蓁儿给芳枝，面上微微笑：“栀栀幼时便常常说要给哥哥新妇，今日，也算不违诺了。”

这话倒不是假的，自叛军攻陷崇宪太后便病倒了。而他自从秦州回来，淡定地理完叛的一切后续，奖赏万年及梁王、梁王妃等功臣，置叛党，连那无辜被叛军挟持起来当靶的彭城王也宽恕了，迁往外王府，唯独不曾去看望这位名义上的嫡母。

不过，以她的才智，就算一个人也可以过得很好吧，莲央是她见过的最聪慧最通透的女，薛稚丝毫不怀疑她脱籍之后也能好好活去。

在朔州时他便幻想过妹妹着袆衣嫁给他的样，定是倾城倾国，然而见了，却觉是任何文字都描述不的貌。

虽说孩的事还没有影，他倒更希望是个儿，这样，不仅继承人的问题解决了，蓁儿也可以陪着他，日后嫁给他，也像他和她一样从小相伴到老，岂不哉。

他伸手抱过蓁儿，一边哄着，一边等她步寝换衣。

这样丽的、端庄的、只属于他的新娘呵……

人们还在，他就这样没个正经的，薛稚心羞怒，伸手便取上沉甸甸的冠，一旁的女官忙将冠接住。

桓羡没允，反倒是脱自己的外袍罩在她肩上，目光依旧贪恋地落在她上，似是想将这个着袆衣的她刻印自己心里，可惜罩着衣裳，又能看清些什么。

正沉思间，芳枝笑领了尚局的人过来，人们手捧红木托盘，上面依次承放着冠、博鬓、袆衣、素纱中单、蔽膝、大带、革带、白玉双珮、玄组双绶等，乃是成的皇后受册时的礼服。

从被冠压得微的鬓发，到淡扫胭脂、有如玉兰的脸儿，再到致繁复的袍服。

这孩若是不来侵占栀栀的时间倒也是可的，不知日后他和栀栀的孩又会是怎样呢。

薛稚有些恼，低眉避开他目光转而说起了旁事：“太后病了，你这儿的，怎么也不去看看。”

她也应该拥有了她想要的自由了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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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手掌似有千钧之重，落在她肩，将她牢牢固定在床畔，一双霜雪冷峻的睛，就那么毫不掩饰地在她上逡巡。

皇后的礼服穿起来厚重而繁琐，他哄了蓁儿好一会儿才见薛稚换好礼服、在青黛木蓝等人的簇拥自寝中来。

见她又要脱掉礼服，桓羡面微变，当即挥退人，扶着她向寝走去。

她犹当他是介怀太后曾为叛贼所诏书另立新帝的事，劝他：“你不该这么说，太后好歹抚育了你一场，即虽是了诏书，可那也是被叛军的，你怎么能怪到她上。”

她并不知太后昔年与她生母的龃龉，反倒为这个货真价实的杀母仇人说起好话，桓羡看着她蕴着担忧的眉，于心间幽幽叹了气。

被他久久地这样看着，薛稚面上不由漫开淡淡的绯。她轻轻推了他一：“我有些冷，想换回来了。”

桓羡回过神，语气淡漠如窗外天寒地冻的雪：“受凉了而已，也不是什么大病，有什么可看的。”

“别动。”他将她在榻上坐，“让哥哥好好看看。”

袆衣是为日的大典所制，还是冬日，即虽殿里烧了地龙，这一还是有些单薄。

他本是漫不经心地哄着，渐渐的，倒也被蓁儿的可化，抱着她将她轻轻举起来，里也终于有了些真心实意的笑意。

“织室新制成的礼服，你试试，看看合不合。”桓羡亦走了来，嗓音温和得有似还未到来的暮三月的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