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先前他之已是犯弥天大错，我不能再跟着错去了！”

芳枝还是第一次瞧见这样声嘶力竭的公主，往常温温柔柔的一个人，如今已可以说得上失态。知自己僭越，她诚恳地致歉：“我错了，我不会再抱有如此想法了。我只是……只是……”

芳枝言又止。

公主或许不晓，她一个局外人却是看得清清楚楚。那位左贤王看公主的神，常常些许带着恍惚的温柔，像是在透过她看另外的人，也并非单纯的兄妹之。

会是谁呢？当然只可能是她的母亲，贺兰夫人。

这猜想令芳枝恐惧。

听说这些游牧民族都残暴好，这位左贤王大人显然也不是什么谦谦君，公主既然连陛都想逃脱，又焉能忍受这一位。

然而贺兰霆至今也没什么脚，多说也是无益。她只能委婉而隐秘地提醒：“公主，非我族类，其心必异。我们不能在柔然久留。”

薛稚也面忧虑。

她轻轻：“我知。”

如果能去与凉州毗邻的贺兰，日后隐居凉州，当是不错的选择。

正冥想着，原野的那已有人缓缓策而来，玉勒雕鞍，牵黄擎苍，苍镶金的袍服在风中卷起无数草叶。

是贺兰霆。

作者有话说：

他左臂上停着一只迅猛的苍鹰, 手里还牵着条威风凛凛的黑狗，是他的猎犬灵晔和猎鹰飞星。

薛稚有些害怕, 好在还未靠近便有仆小跑着过来牵走了它们。贺兰霆自背上来, 她温温一笑，不动声地将芳枝掩在了后：“阿。”

他微微颔首以示听见，问：“你今日的术学得如何了？图雅说你在练习骑术, 怎么却在这儿偷懒。”

薛稚上一回被这般批评还是小时候没完成功课被哥哥打手心，一时脸上飞红：“我, 我有些累了，想休息一会儿。”

贺兰霆并未多问, 也假意不曾看见方才芳枝手里的信, 只：“走吧，让我看看你练习得如何了。”

“还有一个月就是那达慕大会了, 你必须熟练掌握骑的技巧，以备当日赛事。想必届时, 你也不想在族中那么多弟面前丢这个脸吧？”

贺兰霆这会儿过来, 是来检查她的骑术。

月初六，是贺兰中一年一度的那达慕大会, 他打算在这个时候, 将她介绍给族中弟，告诉他们, 这就是他们贺兰新找回的王女。

但，既是那达慕大会，她是无论如何也要在会上显一项技艺的，摔跤箭, 都难以速成, 她又是在汉家大, 大家闺秀，视歌舞为贱，不可能像她的母亲一般，在冰湖上起舞，艳倾四座。

思来想去，唯有这骑一项，算是最简单也最基础的。

薛稚也知其中利害，郑重。她攀着鞍，踩着镫上，却被一双健壮有力的手臂抱住了双。

“骑这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