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赤黄常服的姜瓒掀帘来，形圆的大太监童海，颤颤巍巍地撑伞跟在后亦步亦趋。

穿过木影，便见两个婢守在殿门前，其中一个有面生，姜瓒对另一个熟些的婢：“皇后呢？”

清桐觉到皇上正在打量她，那锐利的神，让她有些心惊，但他气势到底比不过掌印令人惧怕，因此她还算镇定。

“娘娘正在东阁查阅中账簿，”清桐低声。

姜瓒盯着清桐许久，他前不久才见过她的画像，在耶律骁托李潼带回来的信纸里。

耶律骁附信来说，这是那日跟随在霍砚边的女。

姜瓒虽对白菀边的人不大熟悉，但清桐是跟着白菀嫁东的，又时常跟在她边，因此他一便将她认了来。

他记得这个清桐相貌并不，最多算得上清秀，放在这姹紫嫣红的后里，几乎泯然众人。

霍砚那般目无尘的人，会看上这样一个不起的女？

姜瓒对耶律骁的话并不全信，但他同样不信天底有不漏风的墙，霍砚哪怕将人藏得再严实，只要她是个活人，就总有人见过。

可龙鳞卫将外翻了个底朝天，都查不到这女的存在，加上这回是白菀，才让她在外了脸，霍砚才有机会带她去逛庙会。

若说她本就是里的人，藏在他底，龙鳞卫光在外搜寻，找不到那倒是有可原。

姜瓒越想，越以为然，望着低垂着，神怯懦的清桐，轻蔑地哼笑了两声，才转往东阁走去。

守门的女正要通传，被姜瓒嘘声拦，他挑开厚重的帷幔，打量着屋端坐在案前，神认真的白菀。

她垂首在写字，墨发绾作云髻，发间珠璀璨。

直的脊背纤细优，昏黄的烛火映在她脸上，斑驳的光影动，给她渡上一层柔和的光，让她本就柔的侧脸，越发仙姿玉。

姜瓒看着白菀嫣红的开合，她似是在自言自语，便屏息侧耳细听。

“天气越冷，库房里那条云锦柔舒适，倒适合给儿衣衫，一同拨给她吧。”

姜瓒听她一边说着，一边在账本上勾画。

他有些惊奇，云锦是江宁织造局先帝在世时送上来的贡缎，泽光丽绚烂，如天上云霞，令妃贵女趋之若鹜。

后因产少，耗费人力过多，而被先帝禁止，此后云锦更达千金难求，连里也所剩不多，好几次有妃因此闹得不愉快，而先帝偏白菀，索将剩余的云锦全赏给她衣裳。

姜瓒没想到她竟舍得拿来给白用。

他正想着，便见白菀突然抬，杏灼灼地望过来，看清是他时，原本微皱的眉心在顷刻间舒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