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菀并不应她的话，她将手串绕在掌中，纤白的指拨过佛珠，敛眉低目，一遍又一遍的诵念经文。

“将佛前的手串替本取来，”她翻开经书，皓腕上的小叶紫檀手串已不见踪迹。

那日镇国寺外死伤无数，有东厂的番役，也有辽国的死士，给静渊大师添了许多麻烦，因此，他便未再跟随回，只让白菀将菩萨请回去，佛堂要在西边。

被辽国死士围追堵截那日，她受那么大惊吓，又在山林里跌撞奔跑，虽说事后昏迷了一日，但霍砚曾替她把脉，若她当真有，他不会不告诉她。

霍砚冷看着他们的行为嗤之以鼻，就差抄着那菩萨朝静渊上砸过去。

冬日里天黑得早，夜幕刚刚降临，姜瓒的龙撵便摇摇晃晃地，在椒房殿门前的上停。

白菀却一一照，将西殿僻佛堂，这几日日日都会来这儿诵经一个时辰。

她听见白菀低声说。

求菩萨保佑，保佑娘娘平安顺遂，喜乐无忧。

不过跟姜瓒没关系就对了。

她解上厚重的氅衣，凝目望向佛龛。

“只是不有没有，今夜都不能用月事拒绝侍寝了，”白菀有些惋惜。

清桐怔愣的看着这四个字，整个人如遭雷击。

清桐将油纸伞收好，再跟门时，白菀已经虔诚的在佛龛前跪了，她面前有一方矮几，几案上放着本《地藏经》。

她和霍砚的关系，一直不曾瞒着清桐，但清桐并不知晓霍砚这太监是个假的。

“因为，”白菀眨眨，颤着手摸向她平坦的腹，另一只手沾着茶，在几案上写字。

“清桐，咱们暂时还不能请太医。”

菩萨面前，又不能了仪容，清桐只好蹲来给白菀。

白菀捧着茶碗浅啜，她跪得久了，膝盖上发麻刺痛，前两天还要严重些，跪完起来连路都走不得。

她看着白菀微微发颤的，心疼：“咱们请太医来瞧瞧吧，若是真的，您不能再这般久跪了。”

清桐显然被吓得不轻，手的动作也忘了，睛瞪得老大，结结地说：“如，如果是真的，怎么办？”

白菀有些迟疑，接来的话，不知她能否接受。

是真的那就更无所谓了，白菀一脸轻松：“它姓姜。”

所幸霍砚这几日也忙，没怎么来椒房殿，她又压着宝珠两个不许给他通风报信，否则，若是被他知晓，恐怕要砸了这佛堂。

“娘娘，您不能再这般久跪，”清桐抿着嘴，眉心拧成结，她嘴上说着，却也老老实实替白菀将手串取来递给她。

白菀抹去几案上的渍，甚至缓和地笑了笑：“兴许只是受寒推迟了也说不定呢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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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桐猛然抬起：“为什么？”

白菀跪着，清桐也跟在一旁的蒲团上跪，她双手合十，满目殷切地望着佛龛里面目慈悲的地藏王菩萨。

清桐一边给白菀斟茶，才倒半杯，想了想又倒回茶船里，将一旁没煮过茶的倒了杯，递给她。

“不是皇嗣。”

等白菀念完回向，将经书合拢，清桐连忙爬起，从她手里接过佛珠供回佛前，又急急忙忙折返回来，小心翼翼地将她搀起来，扶到一旁的绣凳上坐。

她声线温婉，如珠落玉盘，晦涩的经文从她中，伴着佛龛中燃着的袅袅烟雾，檀香氤氲，仿佛置在佛韵悠的千年古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