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能说得通了——为何主军防的铁东来忽然上本告发谢知敬贪弊之事？为何姜衍那现一张与铁东来字迹相仿的纸条写着“卫脩必死”？

只是还有一事却仍是不明——铁东来好好的，怎么会任由沆瀣门摆布？他毕竟不是谢曙光那人！

杨枝在路上听江令筹说起过，铁东来在幽州时就跟着江范，对江家忠心耿耿，当年龙门坎一役，是他将江范从死人堆里背来的。

江范曾评价他“忠心不二，有勇有谋，只是缺些野心。”这样一个无甚野心，甘当江范家之人，怎么会突然成了沆瀣门的走狗？

还有，铁东来执掌一军，绝非是个和那谢曙光一样的傻混球。就算是被人撺掇着与谢曙光一起贪弊，为何要费三年之久去从一些书生上抠这钱？书生没别的本事，就是笔杆与脾气，闹起事来，连朝廷也要敬上三分。何况，军中有的是更为便宜的路数，谢知敬都看不上的一钱，他更不用说。

思忖间，柳轶尘似料到她心中所想，抖抖衣袖，又开了：“你接回来的温氏，今日生产了，她于临盆中给我一个簿册，或许能解你困惑。”

“簿册？”

“嗯。”柳轶尘一笑，：“三年前，铁东来派人去岚山剿匪，结果派去了五千人，一个都没回来。这事想必你也听说过。”

杨枝——当时她还在江州，便到听说了岚山匪祸的事，世人都那岚山土匪凶悍无比，个有熊大，茹饮血，吃人心，挖人肝，连娃娃也不放过。

这当然是胡说，只是江州铁骑岚山剿匪，结果一个未活着来之事，确也是事实。

她只那岚山土匪格外厉害，或占了地势之优。此刻听柳轶尘提起，才知这当中另有蹊跷。

“这事与仕案也有关联？”杨枝问。

“有一些。”柳轶尘：“若是温芳卿册中所记的容属实，那么铁东来私底大抵还在着私卖铁的勾当。你也知，军中铁都是幽州运来的玄铁所锻，但幽州玄铁昂贵，产量也十分有限，是以黑市、尤其是沆瀣门的易市中价格极。”

“那五千士兵有去无回恐怕是因为铁东来以次充好，用铁替了玄铁。这样一来，武铠甲都变得不堪一击。而这些士兵并不知晓，贸然击，才枉送了命。”柳轶尘缓缓，说到这里顿了一顿，眸底变得黯淡，轻叹气，：“相反，那些玄铁黑市之后，不少被岚山土匪买了去，敌我弱，又仗着地势之优，才令那五千将士有去无回。”

杨枝听的更加心惊，这江州从谢知敬到铁东来竟无一不在贪弊，江州百姓日，怎么会过得好？

那淮七个县的民，那五千葬荒野的将士，那不知多少因此而分崩离析的家，那些在上之人大袖一挥之时，何曾考虑过他们的死活？

不知怎的，一刹那，她想到了京畿拜谷神的百姓，若非走投无路，谁会将希望寄托在泥塑的虚无缥缈的神祇之上？

酸楚的觉自方才柳轶尘提及淮案时便在她心中一一漫开，此时却像洪过境一般，更加汹涌。

来之前她只想过那些仕的死活，却不曾想这之后的泥污已然这般之，到轻轻一脚，便会将人整个吞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