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珩抬眸看她，一刻，他忽然将她抱怀中，许久，一滴泪落在她的肩，她听到萧珩在她耳边低声：“阿词，谢谢你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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秋末，清词送别崔滢。

许是因已将一众谋逆犯人悉数死，达到了震慑朝堂的效果，永徽帝顺推舟，应了她的请求，放崔滢离开，对外宣称祈王妃亦殉夫自尽，今后，她需改名换姓，不再是崔家的女儿，祈王的太妃了。

清晨，薄薄的雾气笼罩在金河上，河畔，大片大片的芦尚残留着昨夜的霜冻，被风一，层层翻动，绽放如雪。

崔滢男装扮，一月白夹袍，清秀的脸庞带着几许如释重负的轻松，看着前景，她有些怅然：“这蒹葭秋雪的景致，我已经很多年没有看到了。”

还是闺中时，与密友游玩，曾连于京中四时景致，诗作赋。自嫁了人，她便再没有这般闲雅致了。她的心思，用在了为赵麒打理后院的中馈，约束争风吃醋的妾室，应对中婆母关于嗣的责难，日复一日，年复一年，机械而麻木，她早已忘了自己亦是有血有，有着喜怒哀乐的人了。

她早知赵麒的寡，亦不奢望白偕老，但为他的妻，她只能小心翼翼地在家族的期望和对赵麒的失望中，如履薄冰地寻找微妙的平衡，原以为便是他君临天，她的一生也便是如此了，可人生际遇难料，赵麒刺的那一剑，勾销了过往的夫妻分，却给了她解脱。

清词问：“不知崔今后有何打算？”

崔滢沉思片刻：“原以为皇上便是不杀我，我的余生也只能伴青灯古佛，如今既托你之福，有了这个机缘，我便先四走走，看看这大周山，我不敢自夸学富五车，才八斗，可琴棋书画多有涉猎，针黹经济也略通一二，我不信自己无以谋生？”她粲然一笑，眉目之间，可见昔日名满京华的才女风致。

清词，将手中的匣递给崔滢。

“这是我送给的程仪，还请勿忘推辞。”她住崔滢的手，恳切：“还有一封信，若是暂无落足之，可执此信去姑苏晴鹤书院寻谢山，她的名字，想必也听说过，以的才学，谋个教职不是难事，当然，去与不去，全在自，往后的人生，皆由自己掌控。”

崔滢垂眸，心中慨万千，只是曾经的一念之善，不想清词竟为她到如此地步。

半晌，她将匣给侍立在旁的凡霜，屈膝行礼：“妹妹和世的大恩大德，崔滢铭记于心，无以为报，请受我一拜。”

凡霜噙着泪，跪磕了个，激：“婢替我家小谢谢夫人。”

清词侧避过，扶起崔滢，叹：“皇上并无意为难，妹妹也只是顺势而为，不必如此。”想起崔滢话中提到萧珩，面上不禁微诧异之，涉及祈王，此事她最不想牵涉的便是萧珩，这里还有萧珩什么事儿吗？

崔滢抬眸，恰留意到她一闪而过的惊诧，不禁讶然：“难妹妹竟不知，是世将我从火中救的么？”

清词的确不知，心中存了疑惑，但这于崔滢，总归是一件好事，遂嫣然：“如此可见，必是后福绵延之人，愿此去一帆风顺，愿你我再有相见之时。”

“多承妹妹吉言。”崔滢再次谢过，与她告辞，便带着凡霜登舟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