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在此时，一玄衣人影蓦然挡在车窗前，挡住了她的视线，随即她听到萧珩低沉而冷厉的声音：“还不速速离开此地！”

“阿词，我该怎么办？”

于他们二人的，她只是局外人。

若真的不想杀他，那么，在萧珩设法为镇远侯府奔走之时，有无数的时刻可容嘉公主反悔，可公主的决然和冷漠，几乎让所有人都相信了，非一死不能消磨她对裴瑾的恨意。可往往，恨的极致亦是极致的。

于这一刻，清词骤然明白，公主，始终是大周的公主，而不是为所困的寻常女。

时间一分一分地逝，而嘉公主仍未决定，公主从来不是一个犹豫不决的人，清词在旁，亦不知该说些什么。

“睡不着，也放心不你。”

*

这一醒，便再无了睡意。

她未发一言，可那痛彻心肺的悲伤，却无声地淌，弥漫在狭小的车厢里。

清词心加快，忍不住抓住嘉公主的手，神亦透过纱帘看向那远在斩首台上的一众人犯。

车夫一鞭挥，拉车的吃痛飞奔，嘉公主似受不住这剧烈的晃动，脱力般地倚在车上，两行清泪从她脸上缓缓。

萧珩怔了怔，声：“镇远侯府要避嫌，我和琛收殓了阿瑾，寻了一将他葬了。”

“阿词，本不想让他死。”一愣之，嘉公主蓦然攥住了她的腕，力大得让她发疼，她神纠结：“本恨他，可本并不想杀了他。”

萧珩言又止，走到屋正中的圆桌上，倒了杯冷茶一气了去。

她已经了决定。

清词从噩梦中惊醒，了一冷汗，才发觉自己合衣睡在榻上，室残烛虽未燃尽，可烛光只剩微弱的一息，在纱幔上摇曳幢幢光影。

清词眯看向正在天空中间的烈日，轻声：“还有三刻钟，公主若是......此时，或许还来得及。”

人群突然寂然无声，清词蓦然抬，雪亮的刀光映着日，晃她的！

清词披衣走到窗前，一钩冷月挂在梢，漠然看这人世间的悲离合，桂的香气浮动在清寒的月光。

接连用了两杯残茶，萧珩的脸才缓和了些，看向清词歉然：“对不住，让你担心了。”

嘉公主失魂落魄地松开她的手，清词看到她的被牙齿咬的血痕，她的眸光变幻，显然心正在行激烈的挣扎。

清词安静地站在一旁，萧珩虽是武将，可自幼所受的教养，让他一举一动，都是侯府公的优雅，她还从未见过他这么不讲究的时候。

“朋友一场，总不能睁睁看着他......”他喟叹，也在向她解释他晚归的原因。

公主的手，与她一般冰凉，却一动未动。

院中传来推门的声音，清词急步走到门，果然见到萧珩徐徐步上台阶，月在他后拉颀的影，两人视线汇，她从他的脸上看到掩不住的疲惫。

“若是还有什么能为他的，能让你觉得好过一些，你尽去。”

清词摇了摇，她知，他是在为裴瑾的事难受。

清词沉默，圣旨已，岂能更改。

前世，她因着顾纭离世郁郁伤怀了很多年，她能理解他此时的受。

原来，仲秋不觉已经过了。

嘉公主总归是永徽帝的嫡亲，普天之，能改变天决定的，也只有她了。

行刑的时辰到了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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嘉公主呢喃了一句，她的声音太小，清词并没有听清，只得凑到她耳旁：“公主想说什么？”

“怎么还没睡？”他问，声音有些哑。其实看向她，他第一句便是想要责备她为何去那地方，可想到嘉公主，又不由觉得多此一问，去都去了。于是话到边，便换了问法。

她白日并未亲见裴瑾人落地的惨状，可那臆想的形却了她的梦，枕衾一侧冰凉，萧珩今日命人将她和嘉公主送回，自己却直到现在也未回府，她等了他许久，不知不觉睡了过去。

“我明白。”清词握住萧珩的手，柔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