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章 香方

周书禾一气又缓缓吐，招呼祁遇在明间几椅前坐，自己也坐到他旁边的椅上，笑：“方才寄月还同我说呢，祁掌事总一副温温和和的样，办起事来却迅疾如风，是厉害的人。”

大概是在外站久了，祁遇有些冷似的，两手拢在袖中，摇：“运气罢了。”

“你总这么说，”周书禾唉声叹气，“知不知过分谦虚就是骄傲啊，非要我夸你智勇双全天第一不成？”

他抿笑了，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了。

“柔嫔娘娘所说之事有些棘手，但娘莫要担忧，万事有我。”

周书禾听他娓娓来，突然想到自己曾在史书看看过的壬寅变。*

史笔如铁，字字句句直言来，虽然因为是大宁朝先祖的丑事，家中私学请来的夫在讲这段历史时多有避讳，但她还是能从夫委婉的词句中，听他的愤恨和悲悯。

恨昏君无，悲百姓疾苦。

而那时的周书禾，心中却有一比愤恨悲悯更多、更汹涌，令她难以自持的绪。

她说不上来它是什么，而且很快就有狐朋狗友们叫她去打漂玩儿，便也忘记要去想它了。

而此时在皇城殿，外是冬日天，屋里又燃着金丝银碳，她却到从肺蔓延到指尖的寒凉。

周书禾想起来，这是恐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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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时辰前，延禧。

柔嫔给祁遇讲了一个非常荒谬的故事。说是有一位中原皇帝十分迷信西域的香方，认为经过特殊比后，香可绝人嗣，亦可平火。*

可西域的香也同样是由草木熏制而成，之所以和中原的香在气味上有所不同，只因二者相距千里，草木作本就有所不同罢了。

传说就是传说，觉得有趣便置之一笑，最好不要当真，不过当了真也无妨。倘若孩当了真，人们他天行空；青年人当了真，人们叹他不务正业；老人当了真，人们笑他糊里糊涂。

然而若是皇帝误把传说当真，那传说便得成真。

逝者已矣，当初的白王妃到底是在欺骗皇帝，还是她被恨意了心神，自己先听信了这无稽之谈，才顺带着哄骗到皇帝，这些已经不重要了。

总归言辞和现实相互映照，皇帝确实无嗣，太医也的确只能诊断相火盛而久疗无解，天底最尊贵的人信解铃还归系铃人，只有西域的香方到才能治好他。

但凭空造令人相信的偏方，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。

皇帝第一次以此事相问时，柔宝林说，陛，我从未听过这样的事。

皇帝没有求，离开了她居住的殿，一刻两位武寺闯来，拖走了她的贴侍女茹仙。

杖杀。

第二日，皇帝又来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