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不能吧……我又不是成功人士，有什么好分享的。」

「你要帮学生挑好我没意见啊！但是上课可以不要照稿念吗？不能讲讲你的创业经过吗？不能分享你遇到的险恶吗？」他拿起粉土笔在布料上描绘版型。

「我就是不懂才需要你说来听听啊！」

「你懂什么！学生才能享受这时光。」我为回不去校园的人，忍不住回他：「你就该好好享受有人庇护、有人支持、有人称讚的时光，难要我嫌弃你们的无知跟初学者的糙？」

「就算现实很残酷，也不是你们这个年纪需要会的，现在的课程只要能让你们对某些事產生学习的兴趣就够了吧？」我是这么认为的。

这我认同。

他像是被到开关，滔滔不绝跟我抱怨起来：「我第一次收到订单的讯息有多开心你知吗？有多用心想为他们订製小礼服你知吗？结果都快好了，他们却说不要了……」

『你的设计真浪费原石，可惜了那么好的材料。』

「我那时候还得安自己：不能怪你们这些老师，谁叫你们那个年代没有网路盛行，不知现在的学生开个帐号就能生意、当直播主、当网业赚钱！」他转过来冷瞪着我。

『该切割掉的分为什么留着？一也不专业。』

「呵呵……」他冷笑叹：「啊──！原来我的东西还没到那程度啊！那为什么老师要说：『你好，这衣服拿去卖都很贵耶！要继续加油喔！你的梦想一定会实现。』梦想怎么可能一定会实现？我他妈相信了！相信了欸！」他双手往桌上一拍，力不算重却也难掩他的愤怒。

记忆里，那些漫天汹涌的负评依旧像跑灯般闪过我的脑海。

还有更多呢……

「你们明明知现实有多残酷……」他讲得好像那些残酷是我造成的。

「我不甘心所以跟他们涉很久，换来的是作品被截图跟淘宝货比价，对话被放在网路社团里公审、取笑……后来社团里有人搜我的年纪，私讯我不应该这么小来生意，东西没到那程度不能收钱，会被当成诈骗……」

「太奇怪了吧……在野外小鹿小羊一生就要面对被吃掉的威胁，这残酷几乎是自然定律，学校里真的没有吗？」他蹙起眉来：「我真的很讨厌你们把这个世界偽装成和谐单纯，掩饰我们必须提早明白的真相，以为梦想很容易，你们没有在心里嘲笑过我们近乎无知的天真吗？」

『买过一次，跟照片有落差，实品还好。』

附图的、

『太偷懒了，整个原石加框就卖钱……还不便宜！』

『这冰裂纹不小心敲到就碎了吧！你怎么敢拿来卖？』

「你不懂……我遇到的险恶连我自己都走不来，所以才逃回校园当老师，躲在这么和谐友善的环境里，讲台都是对一切充满希望的神，多好啊！」我扬起无奈的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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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……。」他低不语，半晌才发无奈地叹声：「你才不懂……我曾经相信老师善意的称讚，把我的作品都放在ig上，以为创立品牌只要敢开始就会成功，结果……网路世界本不看你什么年纪、什么成绩、什么理念，东西不够好就是不够好！」

和服布料跟剪刀、架起摄影机：「我只是觉得学校老师为学生太多了，多到让人以为社会也会有这辅助跟资源，我们只要确定自己想什么就能顺顺地走向及格、走向成功。」

「我不行……」我摇叹息。

「为什么不能？」

「嗯……」我竟然无从反驳。

『没有女生想收到这项鍊吧？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