喜的了，双臂拢住儿，朗声大笑。

明兰忽有些心酸。顾廷烨心底，对亡父的始终是复杂的。

夫人搬去的当日，顾廷烨便抱着儿去了祠堂，屏退众人，独自在老侯爷的牌位前站了许久，直到怀中的团哥儿哭闹了，父俩才来。顾氏父几十年的恩怨，早已烟消云散，如今故人已去，说什么都嫌多余。

只是，想当年，顾廷烨甫世时，顾偃开已年近四十，一边是病恹恹半死不活的廷煜，一边却是酷似自己，虎虎脑健康活泼的大胖小，他会是一怎样的心呢？

他应该，也是兴的罢。

也许，他也曾抱过，亲过顾廷烨，也曾欣喜非常，也曾自豪得意，就像，现在顾廷烨对待团哥儿。养儿方知父母恩，生命画了一圈，又转回到原了。

……

这日上午，明兰慵懒的躺靠在床，逗着团顽，外报小沈氏来了，明兰赶掠了掠鬓发，站起迎客。

这阵小沈氏是常客，她这会儿正稀罕孩的厉害，何况小团圆圆脑，十分讨人喜。自打满月宴后，她隔差五的来，一来散心，二来沾沾喜气，每回来也不空手。

上回带了两枚大鲜藕，上上回带了一小筐的甜樱桃，再上回是一虎婴儿帽，上的王字绣的歪七扭八，针脚也不十分细密。小沈氏扭了半天才拿来，十分不好意思，明兰却很激，知她确是一片真心诚意。

可这回来，小沈氏模样不大对，非但两手空空，且双目红，神隐痛，一言不发的坐，看着胖乎乎的团哥儿，就上前抱起来，然后扑扑的直掉泪。团哥儿脑门被打了，呆呆的抬起，看着小沈氏不明所以。

明兰大吃一惊，赶叫娘和丹橘把孩带去，她急忙拿帕去帮忙揩泪：“你这是怎么了？哎呀，别光顾着哭呀。”

“可是皇后娘娘有事？”这是明兰个念，可小沈氏哭着摇。

“那是你嫂训斥你了？”——小沈氏还是摇。

“那……是和小郑将军吵嘴了……他打你了？”明兰直接想到家暴力。

小沈氏扑哧一声，破涕为笑：“你胡说什么呢，借他俩胆！”见她收了哭泣，明兰赶忙发问：“那你倒是说呀，光哭算怎么回事？我心怪慌的。”

小沈氏幽幽叹了气，泪光闪烁，哽咽：“我嫂，她……有了……”

“你嫂有了？”明兰一边匪夷所思，一边又有些羡慕，“大郑将军和你嫂可真好呀。咦，可你伤心什么？”

小沈氏哭笑不得，用力戳了一指在明兰手背上，悲戚：“是我娘家嫂！”

“是威北侯夫人？”明兰一愣，转而又疑，“便是你娘家嫂，你也用不着哭呀？”

“你知什么！”小沈氏抑制不住泪，哭叫起来，“她与我哥哥分那么淡，还能怀上；我和……，却到这会儿还没有……老天爷真不开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