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电从往上照自己的脸，故意作一副怪相，她的脸孔被灯光照得半明半暗，活像个青面獠牙的女鬼。

只有一个战士杵了没醒，连推带搡都不睁。曲颂宁打着照明仔细看了看他，发觉这人脸铁青，嘴已经裂发紫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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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娜的歌声传了来，带来了远古的呼唤，神圣遥远，恒久不衰。

“你在听什么呀？”将打开的手电扔在一边，舒青麦一脸好奇地凑过来，“上回我你的帐篷，你就听东西听得这么专注，来人了都没发现。”

留在唐古拉山就只能等死，程北军挑了两个力壮的兵当驾驶员，连夜开车把人送回格尔木。不停蹄地颠簸一夜，天大亮了才赶到格尔木的综合医院，医生连说好险，再晚来几分钟人都可能救不回来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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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曲颂宁没被吓住，短暂愣神之后神又恢复如初。舒青麦自己也憋不住，怪相扮不了三秒钟，就嘻嘻哈哈、东倒西歪地笑起来。

这姑娘的动人之全在她的一双睛，语还休，反倒招人钩索。你看了定觉得在哪里见过她，不是现世，也是前生。曲颂宁被这样一双睛盯得不好意思，怔了半晌，才恍然想起自己还有任务。他赶把随听往舒青麦手里一，起去战士们扎在沟边的帐篷里巡查。

帐篷，熟睡的战士们都红着两腮，乍一像大老爷们抹腮红，其实都是严重缺氧憋来的。为了防止战士们睡死过去，曲颂宁与舒青麦拿着小木，挨个去杵他们。被杵到的战士都醒了，说两句话，翻一个，或坐起来上几气，再躺倒继续睡。

“这叫随听，确实跟收音机差不多，但又比收音机轻巧灵便，可以随携带，随时听歌。日本它叫Walkman，这是我们自己生产的。”曲颂宁取耳机，俯靠近舒青麦，又将两只耳机一左一右地她的耳朵里。

“等等我呀！”舒青麦清脆喊着，追着他一起去了。

学医的舒青麦伸手探了探对方鼻息，惊：“坏了。”

曲颂宁也笑：“你这样唬不住人的，女鬼怨气都重，不会这么笑。”

94年播电视剧《天路》的片曲，但舒青麦没听过。这样气回的歌声令她又惊，又喜，又莫名动。曲调朗朗上，她随着李娜一起轻轻哼唱，然后抬起，凝视着与自己在同一片月光的曲颂宁。她听得动，万柔在心坎儿里滋，睫因激动的心不停地扑棱抖动，像蝴蝶的磷翅，亮闪闪的。

曲颂宁从大衣的衣兜里摸了随听，递了过去。舒青麦没见过这样的新奇玩意儿，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拨，嘴里嘟囔说：“这东西得像收音机，就是小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