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？”柳朝如复往里靠了靠，整个人贴着墙，“要不要灯？”

夫妻这几年，她当然知他是个男人，只是不把她当女人。一个男人有时候太正人君，是有些伤女人自尊的。他是不知，还是不在意，无从计较。反正他顺理成章地将手收回去，向里翻了，轻飘飘地：“你要觉着我不是，我也无话可说。”

梅卿百无聊赖，睡也睡不着，偏要跟他过不去，往他被窝里钻去贴着他。床架一响，柳朝如便迷迷糊糊醒了，往里让了让，“怎么？”

梅卿趁他迷糊着，把往日难启齿的话轻轻说来，“你搂着我，我就不怕了。”那轻缓的吻里，几乎带着些哀求的意味，只不过要一个人肯抱抱她，抱抱她，说不定她也肯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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梅卿忍不住刻薄嘲讽，“你是不是男人？都这样了……”

那嗓混混的，也未见睁开，使他这一行动作像是本能。本能地退避她。梅卿心很不痛快，作怪一般地偎过去，把也搭到他上，“我了噩梦，吓着了。”

太太盯着她看一瞬，倏然笑了，妖娆的眉间底，满是凌冽的嘲讽，“他这话你也肯信？你别是吃了什么迷药吧。这类话你听得还少了？临了临了，跟你似的，也糊涂起来了。”

这夜真是有些反常，梅卿只睡了两个更次，四更醒来，辗转枕上，死活再睡不着。柳朝如在边睡得正好，呼略重，韵节平缓。梅卿翻将他望着，一片月魄帐，带着一魅惑的蓝，镶着他大起大落的侧脸弧线。

柳朝如彻底清醒过来，稍稍抬一瞧，她整个人都贴来她上，脑袋凑在他颈窝里，轻的呼，得他浑冒疙瘩。他极不自然地抬了胳膊将她搂住拍一拍。

老太太把烟在榻围上磕一磕，“笃、笃、笃。”彻底敲碎了梅卿那莫名其妙的幻想。

那只手落在梅卿肩，每一都僵。她清晰地觉到那勉为其难，她将手陡地在被里摸了他一，也清晰摸到他本能的膨胀的慾望，但他克己地退避三舍。

一席话仿佛一盆凉浇来，梅卿打个冷颤，清醒过来，“娘说得是。”她顿一顿，在完全的绝望里，还有模糊的不死心，“就怕八千银他拿不，要跟咱们死扛，真就不怕闹来。”

“我想他一定有这个钱，你放心，就是没有，四.五千总是有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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梅卿笑着，天忽然落来，汇成她底漆黑的安定。

他们睡的两床被，梅卿睡外，他睡在里，楚河汉界划分得格外清楚。他这个人，连睡觉也十分规矩，睡去是什么姿势，早起醒来仍是那姿势。或许是梅卿睡在边的缘故，他睡着了也是平躺的，翻也极少，生怕不留神碰到她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