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玉笑着默了片刻，吁了一气，“董大人不是不明白，是不肯信。就好像当初董大人猜到梦儿是怀着何目的接近你，你依然愿意往网里钻一样。董大人的好是，擅于用人之才，我孟玉的好是擅于度人之心。”

董墨蠕动两，漫不经意地笑着，“这话我就更不明白了。”

他愿意装糊涂，孟玉也懒得拆台，只低着声，洋洋一笑，“你明不明白不要。你信不信，就算你把盐税的亏空审得透透彻彻定我的罪，我依然能躲过惩。毕竟，你董大人只查审案，至于怎么罚，你无权定论，那是皇上与阁的事。”

四面明烛在董墨底渐渐暗去，脸上也有了两分衰败的颜。他撑着双膝座起来，地砖上遍布灰尘，落他有些沉重而迟缓的脚印。

当夜，董墨将一人等收押在察司，并不急着提审，先把事的脉络同证连夜写明了，八百里加急呈递朝廷。然后他搁住笔，走堂，在澄澄清明的夜里，忽然很想念梦迢。

不知为什么，他觉这世上有那么多人，但他与他们是隔绝起来的，彼此哑似的空张着嘴，猜着对方里的话，希望能听清。可真发声音，又是沙哑力竭的嗓，难听得很。

他唯一听见的好听的声音，是梦迢间发来的。尽那时候多是假话，但他仍然相信她的心，一定是真实的，只是被迷雾给笼住了。

作者有话说：

第72章 有憾生（二）

巡抚到省, 皇上是有谕传的，所巡各凡有违法官员, 可先行立案审查, 后补奏疏。因此董墨审讯济南倒卖私盐，可调度臬司衙门协助查办。

尽如此，可盐运司一连牵涉了好些人在案, 又有一商，主审陪审的官员也有些不够。董墨只得另调了柳朝如共同审办罗田。起来便是昼夜担簦, 一连三两日不归家。

这日董墨归家换衣裳, 甫屋, 人还未立定, 梦迢已几个箭步由卧房里冲将来, 扑在他上挂着, 左右晃了晃，“你都四天没在家了, 只顾忙什么？就丢我不了？”

那猫儿也到他脚，蹭着他一只靴直打转。董墨忙将梦迢扯来，退了半步。她像是刚午觉起来, 睡得髻亸鬓散, 外衣裳也没, 只穿着里黛紫的襟, 靛蓝的裙。

董墨把手挡在中间摇一摇，“快离我远些，我几日见天往臬司衙门的大狱里跑, 不知惹没惹上虱, 仔细到你上去。”

说着也将猫儿轻轻踢开。梦迢也怕虱, 不敢再近前, 只可怜地将他望着，“什么时候忙定呀？这都要过节了，过节你总要在家的吧？”

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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