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家忙去找，彩衣从外间蹦蹦跶跶来，“哎唷，我方才算一算，好些东西要收拾！瞧着不多，收拾起来也费功夫，还有我的东西呢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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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手上也是她最后一次表现的对他的关怀。将灯笼举来照照那条帕，帕上用银线绣着纠缠不休的如意纹，叫他想起一句曲中唱词，真是一方织恨锦，千缕断丝①。

“好。”孟玉提着灯门，“去吧，风凉重的。”

次日孟玉照旧往衙门里去，门比往常还早些。他晓得梦迢一定开始打行李了，他只怕看着，又生反悔的心态。

“库里还有好些料呢，都是太太素日没使用的，一装起来？”

“嗯，都装上，还有素日人家送我的那些礼，也都装上。对了，我记得那一年，章弥夫人送了我两只上好的翡翠的镯，我因嫌那颜老气，一向搁在那里没，你寻来给我。”

说着，他握着那方手帕站起来，“我明日就拟定休书，到衙门去除你的书。你叫人们打打有什么东西是要带去的，或是叫董墨来接，或是这里送你去，你看着办。”

梦迢也有些忐忑，战战兢兢等着，到晌，家倒捧着一应文书到屋里来了，“太太，老爷叫送来给您的，老爷说在衙门还有事忙，就不亲自送来了。”

梦迢立起来送他，“我的财产都在箱里，原本就是同你分开的，倒好办，只是田庄上那些人仍旧跟了我。别的不过是些衣裳细，收拾起来不费功夫。这里的人，我只把彩衣带去，别的我是一个不要的。”

他走到海棠树，再回首望，梦迢已阖上门。那影从外屋的窗游到了卧房，逐渐变得轻盈，飘飘地嵌在了卧房的纱窗上。

接来一瞧，十分齐全，衙门该有的印章都没落。那家在屋里四睃一，上前打了个拱，“太太看要收拾些什么，我叫小的们来搬抬。”

机会都磋磨尽了。再耗去，恐怕就真要落到反目成仇的地步了。”

梦迢打趣她，“你的这里搬了，回又要搬到那洪主簿家里去，真是麻烦。”

彩衣红着脸在那里揪着帘，“太太往后也要搬到北京去，不也是麻烦么？”

梦迢一颗心总算落到肚里去，旋到榻上吃茶，“一应家私我都不要，就是我的衣裳首饰，我写个单，你使人将我装到箱里，回一齐抬走。”

想不到要与一个人断绝关系是那么容易的事，几句话，几张文书，就斩割了半生缘分。他忽然觉得，拿他的心换她一轻盈，是值得的。他从没说过她，但他想，这是他她，最为妥当的表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