隔了会，见董墨不作声，她有意挑起他的话来，“京城什么样的？比济南如何？”

董墨蹙额想了想，别来洋洋的，“我看京城没什么好，什么都讲银，都论权势，缺了些人味。譬如你，要是在京城撞了哪位贵人的车，只怕早被拉到街角一顿好打，更没人会借银给你还债。”

梦迢斜飞了，有些放肆的骄横，“你这是变着法夸你自己心善呢？不见得天脚，都是些见死不救的冷血人吧？”

问得董墨脱而，“你是真天真还是假天真？”

梦迢心振了振，面不改，指端拨面前的茶盅，剔他一，“你这人，既然多疑，什么不躲我远些？又借我钱，又请我们姊妹上你家过节来。我倒也要问问，你是真多心，还是假多心？”

堵得董墨哑无言了，自相矛盾得他也解释不清。索就用那个一贯说服自己的理由来答她，“你有两分像我娘，这也是缘。就为这两分相似，帮帮你也不为过。”

梦迢乔作惊骇，半副探窗外，向中照了照，又收回来挤眉地笑，“唷，看来你娘也是个大人嚜！”

引逗得董墨也笑了，他原以为她会刨问底地探听他的私事，几不曾想她与别的女人那么不同。她在吵闹中，另有一岑寂，慌中，别一从容。

她像一个迷，他不知不觉地被这个迷引，的确一面本能怀疑，一面违智靠近。

他挑衅地蔑笑一，仿佛唾嫌自己，“谁说你是个人了？专会往自己上贴金。”

“我可不是讲我自己噢，我是讲你母亲。”梦迢也挑衅地抬着，扇动着蝶翼似的睫，“怎么，是她老人家不够？还是我不够像她？”

蓦地将董墨困到两难境地，若说不够像，他所说的不能拒绝她的理由就无法立足了。沉片刻，他只好无可奈何地，“很。”

旋即他座起来，漂浮着步，往厅中去了。在他脚，拖着冗的影，被微醺的斜扯得有些变了形。

斜端着瓯月团饼与他错过来，落在榻上，递上碟，偷么扭瞟董墨一，“我们爷在家话就不多，还是到了济南，才多添了些应酬。他不会讲话，一句两句不防得罪了姑娘，姑娘可不要恼他。”

月团饼面上镌着嫦娥奔月的样，得十分细。梦迢拿了一个，手摊在颏底接饼渣，冲她挑眉而笑，“得罪我倒不要，我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人，受了你们家的好，哪里还敢计较？只是他往后娶了夫人，也这样句句讥带诮的同夫人说话，夫人可不饶他！”

斜搁碟，两远近将二人睃一，捂着嘴笑起来。梦迢明白其打趣之意，偏要挑一挑这暗昧的玩笑，“你笑什么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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