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了别院，天已昏黑。桑持玉屏退妖侍，自己提着灯，引苏如晦过跨院。他们停在一间宽敞的大屋前面，桑持玉淡淡：“早些歇息。”

苏如晦看他没有去的意思，问：“你不去？”

“嗯。”

“玉郎，”苏如晦故意牵他袖，“你抢我回府，不是应该同我共度良宵么？”

桑持玉望着苏如晦，脸冷清。

“苏如晦，”桑持玉说，“不要胡闹。”

苏如晦索把化形符给解了，条儿一拉，女的裙裳裹不住他的形，肩膀登时裂了一大条，白皙的肩膀来，瘦削的肩透着锋棱。苏如晦没在意，拉了拉袖，：“不同我叙叙旧么？这么多天没见，不想我么？”

“不想。”桑持玉梆梆地说。

苏如晦大半个肩都在外面，夜里风冷，桑持玉看得直皱眉，脱外袍给他罩住。

苏如晦说：“你不想我我想你，我想要亲亲抱抱和蹭蹭。你那猫侍说你上有伤？怎么回事？”

“没有伤，”桑持玉面不改地扯谎，“那是她为了夺周小粟的借。”

“罗浮王没有难为你？你怎么躲过灵心天通的？”苏如晦戳了戳他的膛。

苏如晦这一戳恰好戳在伤，桑持玉前一痛，生生忍住，后退了一步。

在苏如晦这边看来，便是桑持玉连碰都不愿同他碰。苏如晦能觉到，桑持玉冷淡了许多。

苏如晦怔然问：“到底怎么了？”

桑持玉低缓了一气，：“苏如晦，你有没有什么事要跟我坦白？”

“坦白？”苏如晦轻轻重复他的话儿。

借着灯笼的光审视桑持玉，他冷白的脸上镀了一层金面似的，看不喜怒。苏如晦叹了气，无奈地笑起来，“你想起来了？”

“嗯。”桑持玉言简意赅，“全。”

苏如晦早该想到的，只是不敢细想罢了。现在的桑持玉还能有什么讨厌他的理由，无非是那些前尘往事。该说什么呢？认错吗？说他和桑持玉真正的关系不是恋人而是仇敌，他杀了桑持玉把桑持玉的意识拉乐园，为桑持玉谱写孤独悲惨的剧本，让桑持玉的命运等待他的拯救。桑持玉想听么？桑持玉现在应该恨死他了吧。

看，他都不愿意碰他了。

真相赤地挑明，两个人之间一有了不可逾越的鸿沟。

苏如晦忽然想逃，忽然不想再面对这些即将到来的痛苦。

他在心里苦笑，什么时候他也学会逃避了，这可不是他的作风啊。

再等等好了，苏如晦心想，缓一夜，想想说辞，明早再同他说这事。

“桑哥，我好几天没合，”苏如晦笑，“先睡了。”

“你……”桑持玉一怔。

桑持玉面前的门扇啪的一声合上，两个人隔着薄薄的门扇站着，一人在漆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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