9 摇尾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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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，我听不懂的方言就是闽南语，而依稀熟悉的儿歌就是。

说熟悉是因为我小时候听过孙燕姿的同名歌曲，而前面要加个依稀是因为我只听过天黑黑，落雨这两句，并不知原来后面还有剧。

陶屿告诉我，后面的剧就是阿公扛着锄去挖芋，芋没挖到，挖到小泥鳅。泥鳅带回家之后，阿公想要煮得咸一，阿妈想要煮得淡一，两个人为此大打手，最后打得连煮泥鳅的锅都破咯。

我就想起歌里有一句原来外婆的理，早就唱给我听，起雨也要勇敢前，这汤还曾把小学时候的我得斗志昂扬，豪万丈。

但我这会儿听完整个故事，脑里只剩一个念：勇敢前个，这他妈教的不是辩证法吗

阿公想挖芋，但没挖到芋，这是辩证法；

阿公没想到会挖到泥鳅，但是挖到了泥鳅，这也是辩证法；

阿公想把泥鳅煮得咸一，但阿妈想把泥鳅煮得淡一，这说明阿公和阿妈互为辩证法；

阿公和阿妈因意见不和打到锅破最后连泥鳅都吃不成了，这是辩证法中的辩证法。

至于那条倒霉的小泥鳅，截止到童谣结束，它还是一条辩证法网的漏网之鱼，但是再往走，或许锅破了它就能逃一死，又或许锅破了它都难逃一死，没有人知它会往哪个方向游所以在我里，它得叫薛定谔的小泥鳅。

所以说，童谣本没理，非要讲理，那这个理就叫没理，没理就是辩证法，而辩证法就是这人生，从来无不辩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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据陶屿说，那时我的表相当彩，堪比晚上路边的LED变灯：费解的时候发蓝光，苦恼的时候冒绿光，释然的时候泛黄光，最后甚至了一神秘莫测的微笑，满面红光

这个时候他实在忍不住了，于是提溜起他的小人偶，在桌上蹦了又蹦，问我在想什么。

鉴于当时我俩尚且没到能聊辩证法的分，我回过神，又看了会儿他的小人偶大神，最后冲他胡诌了一句，说我在思考锅打破之后小泥鳅的命运。

不料他突然坐直起来，前倾，颇有些激动地跟我说，他小时候听这首儿歌的时候也想过，既然锅破了，那小泥鳅就不会被煮了吧

后来陶屿告诉我，他说完就后悔了。这件事他已经很久没提起过了，因为在这之前每一次提及，结果都是沦为别人笑话他的谈资。

他也是一个很容易记的人，所以如果不是被我那句话勾来，他应该早就忘了。

然而被勾来之后，他本能到不安，就开始酝酿，假如我也笑话他，他该说些什么来给自己挽尊。

结果就是他飞快地酝酿了三方案，但最后一也没用上，因为那天我什么坏话都没说，只是笑眯眯地表扬了他一句：那你小时候是个共能力很的小朋友嘛。

他的小尾立刻就摇起来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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