蝶（上）

陆棠第一次见到翠玉的时候，那人正站在一堆抹了厚重脂粉的女人中间，只穿了一素旗袍，娉娉袅袅地站在街边。

她走近几步，才看清对方苍白的脸，耳垂上还带了一对小小的蝴蝶耳钉。

见她来了，翠云恹恹地瞧了一，领着人往堂里去了。

先是了扇破旧褪的门。淑芬跟在她后，提着裙摆绕过堆在天井里没洗的几桶衣服。把帘儿一掀，就里面狭小的床和一个梳妆台。

翠云背对着她脱衣服，瘦削的肩胛骨像只展翅的蝴蝶。她仿佛被刺到了，漂亮的睛微微睁大，咬着嘴犹犹豫豫的，好半晌才说一句不。

翠云的衣裳已脱到腰间，胳膊环着，白皙柔的上半脯，转过来疑惑地望着她。

小姑娘，她的声音轻轻巧巧的，带着丝恼意，不要拿我来讨开心。

我以为淑芬垂着盯着自己的鞋尖。

翠云低扣着扣，有些好笑地说：你以为什么？站在那条街上枝招展的哪一个不是女，你什么都不知就跟在我来了？

像你这样的小姑娘，不知哪天就被卖到书寓里去了。淑芬依旧低着一言不发。

她知的。只是原先未接过，难免有层朦朦胧胧的雾，这样一掀开了，心里又生了退意。像这样赤地将展开来给人看，像是砧板上的。于是她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几步。

翠云挑着眉顺手将她往外一推，说小姑娘就不要来这地方了。她站在门外看着垂落来的帘，突然觉得这一走次就难以再来。

月亮刚刚爬上枝，她在翠云床放钱，踏着皎洁的月光往家走。

一到夜晚，堂里就闹起来了。一盏盏写着名的灯笼都亮了挂在檐，她沿着街踩着灯笼的影走着，坐在肩的姑娘摇着扇冲她眨。

她怯生生地往里缩，瞧着满街涂脂抹粉，伸着苍白瘦削的手来拉客的女们，慌慌张张逃也似地跑了。

像是妖，她捂着狂的心想着。

回去后，淑芬躺在柔的床上，了一夜旖旎的梦。梦里的翠云变成了着蝴蝶翅膀的妖，发垂落到腰际，她低吻着自己的指尖，柔柔地喊着：陆小，陆小

淑芬醒来后，只觉得心里怅然若失。一个人在空的房里转了好几圈，最后还是一栽了妖窝里。

难怪世人都连温柔乡，她伏在翠玉膝这样想着。翠云轻柔地抚摸着她，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。

但是翠玉和那些人不一样。她们涂脂抹粉，挥着手帕扭着腰，恨不得叫全天人看见她们的风。而翠云永远恹恹的，像是随时会随风飞走一样。

淑芬昏昏沉沉地睡了一觉，醒来时只觉心中一惊，忙攥住翠玉的手腕。翠玉声音轻飘飘地落她耳中。

魇着了？翠玉问。

她只是摇了摇。

本章已阅读完毕(请击一章继续阅读!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