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需要谢玄度的回答，他自顾自地说去，“他说，现在是到孤了吗？”

李成绮大笑，泪在脸上肆意淌，他中没有笑意，唯有厌恨，“他以为我是来杀他的，我怎么会呢，血亲相残的事今日有一桩便够了，我只是，劝他退位罢了。”

“即位多年却毫无建树，外有敌侵扰，有朝臣专权，国中沸反盈天，民不聊生，我对他说，请陛安享太上皇之位，我将以国养之。”雷雨轰鸣的夜晚，照亮了李成绮面无人的脸，“我从前以为，李言隐皇帝，不能安天，却能保护这一京之人。”他角带笑，上却颤抖得止不住，“灼灼被送走那日，我才忽然明白了，我的父皇谁都保护不了，他连自己都保不住。”

谢明月轻轻地握住他的手。

他像是个快要溺死的人，猛地将谢明月的手扣，死死地攥着，像是怕他离开。

谢明月淡的瞳孔映照着他狼狈的面容，谢明月的神太复杂了，李成绮现在不愿意去细想，谢明月面对着落泪的他究竟是怎样一心。

“玄度。”他沙哑着声音吐这两个字。

谢玄度。

“玄度，你没看见，崔愬被刺了数剑仍未倒，他被人着跪到我面前，我不知你信不信，我看见这个场面，我想起的是他抱着我箭的样，”李成绮闭上，泪如同珠一般地落，“我想的不是与崔愬之间的血亲，而是想他那样的人，居然有跪在我面前的一天。”

“您是天之主，”谢明月的语气温柔极了，“无论谁都跪在您面前都理所应当。”他轻柔地哄着，劝着，“崔愬罪不容诛，您已经仁至义尽了。”

在谢明月中，李成绮无可指摘。

李成绮晃了晃脑袋，他有一奇妙的脱离，他看得见谢明月，也看得见颤抖得宛如一只被暴雨打羽的鸽的自己。

他看着觉得有好笑。

他叹笑当时自己年纪还是太小，心还是太，他杀崔愬时复杂，李言隐退位心中便有无尽愧怍震恐，可他还是那样了。

他向来孱弱，将佩剑放到李言隐桌上时手却没有一颤抖。

他平静地，带着一些作伪地痛心的表面对李言隐，陈述自己舅舅的罪名。

万岁呼声如山崩，他手捧李言隐退位诏书，肃然接受众臣朝拜。

半夜，刚刚独揽大权的储君召谢明月。

李成绮从始至终都没变过的一便是，他定一件事，杀一个人时，他无论事前事后多么悲恸，多么不舍，仿佛悔不当初，仿佛痛彻心扉，都不会影响他这件事。

譬如说，他对李言隐退位心怀愧疚，但无论再重新给他几次机会，他都会毫不犹豫地这样。

他杀人，与他满心悲哀地给这人哭丧，一也不冲突。

李成绮看戏一般地看着，他看见谢明月被自己抓住了一只手，手指握着谢明月的手背，在上面留一淤红。

但他没能看见，谢明月犹豫了许久，终于伸手，轻轻地，抚摸了一李成绮散落在侧的发。

李成绮骤然睁开睛。

天光大亮。

李成绮刚睁开睛就被光刺得闭上了，他皱眉：“谁的？”

将帐幔束起来的人战战兢兢：“是谢太傅让婢们的。”

谢……

李成绮这才想起来谢明月昨夜宿在乐，他压抑着心火气，：“现在什么时候了？”

“卯时一刻。”男人回答他。

李成绮瞬间睁开睛。

谢明月站在床边，居临地望着他。

李成绮蹭地从床上坐起来。

“谢先生，”李成绮有咬牙切齿地说：“孤请先生雨夜在孤这留宿一晚，孤不曾想过先生对孤恩德，但先生是不是不应该恩将仇报？”

“不早了，陛。”谢明月：“陛不是答应了要请个剑术先生到中来吗？臣想，不如便卯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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