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，在公主看来，倘若夫妻结合并非是因为心有意，那便是心思龌龊了吗？”裴玦的话模棱两可。

李梵清抬眉，染了蔻丹的指甲轻轻叩在小几上，悠然：“你这般说辞，很容易教我以为，你同我父皇乃是串通好的。”

李梵清静静：“可是赤忱之人在帮我查案时，心思却不单纯呢。

李梵清绞着袖，想要说的话在尖走了几个来回，良久后她才迂回说：“你应当知，我为何执意要嫁给逊。”她本是个直接的人，有一说一，从不忸怩作态。可这一刻，李梵清才知，原来这世上竟也有如此难以启齿的话。

李梵清自问不算绝聪明，可也绝对不算是个糊涂人。只是在裴玦这桩事上，她却糊涂太多年了。

假若她破这句话，无疑是将她与裴玦之间最后一层窗纸都给抹去了。到那时候，她该如何面对裴玦？

“那公主以为，何时候，我又应该有何理由，去向陛求娶公主？”不知裴玦想到了什么，言语中竟还带了一丝笑意，“公主想听什么答案？”

裴玦转过来，迎上李梵清带着丝探询的神，又说：“那公主相信吗？”

然而她转念又想，即使虞让待她并非真心，可裴玦与自己非亲非故，只凭着那浅薄的君臣之义，他便甘愿求娶自己吗？

李梵清抬起，看向裴玦底，目光定：“那你呢？你心意赤忱吗？”

裴玦话中带笑，面上却并无任何表。他背窗而站，整个人陷在暗影之中，直教人觉得他此刻满面沉，一不似平常那般温谦和。

“赤忱。”裴玦齿翕合，答得同样果决。

或许就像他这么多年来掩藏自己的隐秘心思一样，裴玦也许本就是那个影里的人，只是世人将他想得极好，而他也乐于扮演这样一个角。

她想分心去辨别这究竟是何香气，婆律瑞龙脑，亦或是波斯没药。

裴玦没有说话，李梵清只得自顾自沉声说：“我以为，只有心存意，才会想与一人结缡为夫妻，相伴相守。”

“为何不重要？景元七年，单从表面上看，你并没有理由去向父皇提此事。”

她早已不是十六岁的自己，满心满只有，将视作与饭饮同等重要的人生大事。

这两日李梵清反复回想，在她看来，如果裴玦一定要有一个理由求娶她，那定是知了虞让待她并非真心。

“正是因为知公主见过陛，而陛必然对公主说了些什么，所以才甘愿。”二人如打哑谜一般，你来我往。

裴玦并未着急回答。他一心将手上拭，李梵清盯着他的动作，只见衣相衬之，他左手腕间血脉之青蓝都愈发明显。

今日他上熏了香，且这香气也甚为郁，不似他平时那般清。李梵清呼间可清晰闻见裴玦上的馥郁芳香，其味虽，却并不令她生厌。

也甘愿？这可不似你，裴积玉。”

裴玦只回答了简洁的两个字，可这二字却似有千钧之力，给予了李梵清心最致命的一击。

“……相信你曾向我父皇求娶我吗？”她偏了偏，显一丝慵懒，语调也更柔婉。

见李梵清并未回答，裴玦近前了一步，离她愈近。

聪慧如裴玦难会不知，他一旦尚公主，便无异于自毁前程吗？

然而，纵使李梵清乃安斗香佼佼者，此刻竟也分辨不个答案来。就像裴玦问她的这个问题，她亦不知自己想从裴玦中得到什么回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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裴玦垂眸，淡然：“这个问题很重要吗？”

李梵清本以为她会因自己被裴玦蒙在鼓里而气愤不已。可当答案真的揭晓时，李梵清却发现，她的反应远比自己想象中要平静得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