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们不可能不知福王府危在旦夕，福王为何偏偏要你们在这个时候离开甘州？”他追问，“说！”

阚玉凤从铠甲一封信，上盖福王大印。他双手举过。

“郡王，属有、有福王手书一封……请郡王亲启。”他声音沙哑。

那封信，在征战中，被搓的不太平坦，有一个角甚至卷曲。

似乎写了有些日了。

赵渊指尖颤抖，讲那封信接了过来，撕开封，展开信纸，狷狂奔放的字迹便落他的帘。

他似乎看见了福王在书室案件提笔挥毫的样……以及这封信所承载的诸多意。

他低声念：“孤宗族王孙赵渊——”

*

王孙赵渊，见字如人。

你不曾见过我，我却见过你，于萧王府上。

彼时，我令皇命于归化城【注1】封赏土默俺答汗为顺义王。回程途中，听说萧王府诞二。冥冥中我总觉得你生的自有天意，未曾见面，已得三分欣喜，我年青狷狂，遂引日夜狂奔六百里贺喜。

于满月酒席上见了你。

你在王妃怀中，玉雕粉琢，烂漫天真。我伸手逗你，你便抓着我的手指咬了两，嘻嘻笑着不肯放过。

你乌黑明亮的中似有一旭日，瞧着我。

我已年过四十，可你却似朝，从你的中，我便瞧见了未来的北边。烽火台老朽，夜不收碌碌。天再无战事，边墙外鸣金收兵，放南山。民众得以休养生息，岁月悠静好，我等也可寂静老去。

三分欣喜化作十分柔。

这般的血脉后代，我如何不怜。

肃王请我为你赠名。

海涵地负，山峙渊渟。便叫赵渊吧。

我对你父亲。

然而便在第二日，八百里急报召我回甘州，鞑靼俺答汗虽然归顺朝廷，可瓦剌的图们大汗却借我离开甘州之际奇兵突袭哈密，驱直。

两地远隔，藩地如岛。

二十四年，我征战南北，却再未有机会见你一面。

想来以后也没有机会了。

自天寿山谒陵之起，宗亲猜忌，手足残杀，大端起。

赵戟必定心急削藩。

我不是没有想过自立为主的事，可是……景帝御赐”满门忠烈”的牌匾还挂在福王府。

亲人二十代，血洒漠南漠北，又浇甘州大地。负英灵，我手握重兵，却无法，更不能这谋逆之举。

我福王一脉自本朝开立便延续至今，血脉没料要断送在我的手中。

思来想去，唯一放心不的竟然是你。

陶少川在军中讨人喜，又忠诚可靠，护你周全。

阚玉凤乃是前任甘州总兵之，他全家遭难后，我待之以亲之礼。如今拜你门，待时机成熟之日，甘州十万驻兵只需你振臂呼，便可任君驱使，以筑大业。

细细斟酌，所谓筹谋，抵不过时事变换。

大端正值数百年之风云变中，风诡云谲之势便是倾星阁之凝善也难完全推演全貌。

权虽，不过虚妄。

人生在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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