即便是他，有时候也都会忘了冯汉广其实也只是个才刚及弱冠的青年，是个意气风发，本该浪不羁，少年轻狂的年纪。

“汉广！”

但他知自己肩上的担有多重，多少人依他而活，是不容他片刻动摇，与人诉苦的。

再是假势果敢的人啊，终是人的心，终不是那九天的神，终有七六，他也会疼，他也会难过，也会绝望，也会……

无助。茫然。

“太吵了，我来静静。这就回去，这就……”

他看树的人似在叹气，宽阔肩臂一落，或许就坐着了寒，带些鼻音抬苦笑:“都叔。”

都仲大震，登时失了语！

是叔父。

然而此刻既着华服，不可能看不到的。

最终为了满城弹尽粮绝，苦不堪言的百姓开了门。

“不知就别瞎说。我看见了！都大人，将军刚刚往那边，大概是……去茅厕。”

其中一个话答到一半，抬在那数百宾客中扫了几圈，竟都没见到人影。

受再重的伤连眉都不会一皱的人，前次见他如此颓然失意，还是前将军遭人陷害之时。

他撑起试图起，却是不胜酒力得一踉跄。都仲赶忙去扶，看他报羞一笑，拜拜手叹自己丢脸。

遥远的红光只能落到脚尖，孤零零像躲避喧嚣，离群的野狼，仿佛这一切都不是为他的庆贺。

竟是泪痕！

“大喜的日呢。”

都仲借满府红灯笼寻了许久，从正堂一路到偏室，也没见冯汉广影。迟疑间蓦然回首，一隅难得泛暗墙角，红梅谢残遍地，烂在化了雪的泥间，污浊难堪，傲骨不再。

……

“汉广……”

不是以副将的份。

上酒气隔着数步都是清晰。

一瞬间风卷残云，月骤现，映在脸上。

“将军不……不是在敬……”

都仲心间勒得一，这从小看到大的孩，那战场上大的鹰，无畏无惧的狼。

夜里离了群，脱了闹人群，总还是冷的。

都仲在一旁看他这样再坐了好久，终于难忍忧心开。

以不伤城百姓命为担，前将军被迫投城后携家眷负罪归京。

粮草补给俱断，援军迟迟不到。

他随父亲守城，三月间拼死不降。

都仲忽地失声唤来！

“谈何丢脸，你才是你们冯家最，最了不起的人啊！无人不为你骄傲，以你为荣，够好了，真的，汉广，你足够好了！所以又什么难事，与叔说说吧，不必一人全盘纳……”

冯汉广讶然扭看向都仲，却在几许后。

他只是平凡的个人，却被迫了众人的神。

冯将军一向形大，气质独一。无论多远多的人群，哪怕是战场硝烟四起，红缨挂帅，都是一能被人捕捉的特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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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少偷闲。”

他寻的人，一席红装埋靠坐树。

却在途中得拼死探刺归来的侯显得报，粮草是右将行故意切的，援军，是左相威胁小皇帝不派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