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有到寒冷，他想：我是已经死了吗。

默默看了一会儿，他转往外走去，崖里还是冰天雪地，但结界似乎不见了。他很轻易地就从中走了去。

远传来箫的声音 ，他循声而走，一直来到了昨日的海滩边。

海边的一块礁石上，墨离正坐在那里，他伸手臂，手臂上割开了一个，血正一滴滴地从伤中落，大片的火猎鸟围在礁石之，争相去接滴来的血，虽然它们彼此之间争抢不休，唯恐落后，却没有哪一只敢碰那人的肌肤，而且十分自觉，接到了一滴后立刻飞走，绝不贪多。

安樾虽然觉得这画面诡异，但心中却没有害怕，他往前走去，在他经过时，火猎鸟纷纷挤往两边，让开了中间的通，安樾得以径直走到了墨离的旁。

“你来了。” 墨离没有回，专注地看着手腕滴落的血。

“你在什么？” 安樾问 。

“你知一个人最痛苦的是什么吗？”

安樾想到他死之前彻骨的寒冷，那真的是很痛苦；想到苍楠舍护着自己，现在多半也是死了，亦到很痛苦。但他没有说，只是平静地问：“是什么。”

“你想要的东西，永远得不到；你不想要的，甩都甩不开。不死不活，不人不鬼，孤独地游在这个世间，你说痛不痛苦？”墨离幽幽。

安樾循着他的话思索了一番，好像的确很痛苦。可是他的痛苦为什么要牵连到他和苍楠上，他自己痛苦就好，为何视他人的生命如草芥。

想到这一，安樾觉到愤怒：“我和我的侣与你往日无怨，近日无仇，为何要这样对我们，就因为你是如今这世上唯一的大乘修士为所为吗？”

“他将我豢养的火猎鸟烧死了一半，你说他该不该受到惩罚？”

安樾看了看挤在礁石面红艳艳一片的火猎鸟：“这些是你养的？可即便如此，也不是你生杀予夺的理由，这个岛又不是你的！你既为群鸟之主，自当约束好它们，而不是任由它们来伤人。”

“别说这个岛是我从海底地而，就是你跟那小睡的崖，也是我一时兴起挖来的，什么时候肆意闯别人的家里烧杀霸，也变得这么有理了？”

“你……” 安樾一时气结，虽然他是大乘修士确有翻山倒海之能，但这也都是他的片面之辞，安樾觉得自己可不能被他绕去。

看他仍在往滴的血，安樾心想，他是要把自己的血放吗？他是不想活了，所以拉两个小辈来垫背吗。

安樾注意到墨离的面容似乎比中所见要苍老一些，原本并无皱纹的脸上现在布满了细纹，看上去像是五、六十岁，与他苍老的声音契合多了。

“你到底在什么？” 安樾又问。

墨离终于收起手腕，只在上面一抹，伤便愈合了。他对周围的鸟儿说：“今日就到这里，去吧。”

那些并未分到血的火猎鸟虽然看上去很不甘，但终于还是一只接一只飞走了，很快，一大片红云腾起，很快消失在海的尽 。沙滩上恢复了平静，仿佛自昨日他和苍楠抵达之后，什么都没有发生。

“人人都想达到大乘修为，人人都渴望飞升，可大乘有什么用，飞升又有什么用，想要离开你人，始终都会离开你。”

安樾听不懂他的呓语，但观其形，似乎在通过放掉的血，让原本的修为倒退回去，如他自己所说，不要大乘，也不要飞升。

墨离忽然转看他，他的脸上已经满是褶，较方才又老了至少十岁，看上去沧桑而孱弱，他一个迷惑的神：“小，你不是践行红裳的秘术，要夺取他的修为吗？你也压没有跟他结合，说就是个假侣，可为何你俩要死要活地又为对方不要命，又像对真侣？”

安樾心想自己的秘密反正他都已知，便也坦然：“之前想要夺取修为不假，现在是真侣也不假。”

墨离哼笑一声：“老多少年没有在这世间走动，不懂你们这些小家伙的路，可不要蒙我。”

安樾也轻笑一声，心想自己死都死了，又何必蒙骗。

墨离又追问：“之前？难现在你不想？难大乘修为不是你的目的？实现红裳灭天衍宗的夙愿不是你的目的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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