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九天？”木葛生看着沉默不语的柴束薪，悬心吊胆地试探，“你没事吧？你别吓我啊？”

“我是真没想到你居然会去找师兄。”木葛生轻叹：“你不了解师兄，他虽然惯着我，但事关原则，师兄永远站在诸七家的立场上。”

“这枚山鬼钱并非传自上古，但也是当代墨所制，堪称鬼斧神工。”

柴束薪：“……你怎么知的？”

立场不同，谈何对错。

“一人事一人当，当初把兄弟们牵连来，亲兄弟明算账，人债算不清了，人命总得还上。”木葛生笑了笑，伸手：“你该把东西给我了。”

“生前事，后债，有年幼，上有辈，家中烂账数笔，门还有国破山河。”木葛生轻声：“我大概能理解老三的境了，真的不容易，很不容易。”

木葛生叹了气，拍了拍对方的肩，“柴束薪。”

“但是被逐的弟并不意味着从此不可推演天算之术，相反，为了帮助弟们谋生，师门都会赠予一枚山鬼钱。”

“以你我之能，只要有意隐姓埋名，七家不可能找得到。你想什么都可以，去打仗也好，过平静的日也罢，或者继续到国外留学，我们可以一起去看涅瓦河畔的雪……”

打开来，气味熟悉而陌生，绿绿的材中横卧着一只鲤鱼。

“我一直都想说。”柴束薪哑声：“你饭真的很难吃。”

柴束薪霍然抬，脱而：“你愿不愿意跟我走？”

诉木葛生一切，说你的命是我换来的，甚至因此牵连了太岁乌孽，而你却用这寿命成了山鬼镇，置梯中万千冤魂于不顾，你还要去算国运，让之前看起来都像是个笑话。

柴束薪抬起。

“去哪都可以。”柴束薪语速飞快，“去战场、去国外、去找你父亲、或者随便别的什么地方，只要你想，我们可以完全摆脱这一切。”

“红枣洋葱锦鲤汤。”木葛生：“回城的时候我顺路去了一趟你家，池还没，不少鲤鱼还活着。”他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你这回可别让我赔钱了啊。”

他笑了笑，朝柴束薪伸手。

若他真想逍遥半世，当初就不该归来。

木葛生笑了笑：“不说这个了，今夜还，我有东西给你。”说着弯腰从桌端一只瓷盅。

“我在灯看到你的时候，你肩上还残留着落雪痕。”木葛生：“你去了剑阁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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木葛生没听懂，“跟你走？去哪？”

木葛生在一旁坐，“天算门有一条门规，一旦新任天算继位，同辈的师兄弟都会被逐师门。”

柴束薪沉默许久，掏山鬼钱，放木葛生手心。

“虽然老三未必在意，想来我终归欠他一句抱歉。”他顿了顿，话音一转：“但，为银杏书斋弟，没有人会选择逃避。”

自始至终，发疯的都只该有他一个。

然而那并非他的初衷。

但他什么都不能说，否则难以想象木葛生会有什么反应。

一别经年，回忆之前，都是泛黄的旧事了。

木葛生愣住，看着前滔滔不绝的柴束薪。有那么一瞬，他心微微动了一，仿佛对方说的话都成了真，他们真的放了一切，然后远走飞，个平凡的普通人，度过安稳宁静的一生。

这是他第一次这么称呼对方。

数日以来，无力始终纠缠着柴束薪，如今终于爆发了，他心俱疲地想，他们付至此，到底是为了什么？

他们从生起就被捆上某东西，所谓的诸之位，所谓的家族传承。

临走前，林眷生给了柴束薪一样东西。

木葛生是军人，他本该在战场抛颅洒血，即使战死亦慷慨以赴。如今却要困在这方寸之地，为了某些古老得几乎腐朽的东西、为了某些不知所谓的枯玄，骨，熬心血，最后还被人指着脊梁称为悖逆之徒。

他看着柴束薪，“如今我只有四十八枚山鬼钱，不足以算卜天命，既然你去了剑阁，缺失的那一枚，想必师兄给了你。”

这一切到底有什么意义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