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当年突然患病，来势汹汹，不久便不能床。若非父亲竭尽心力为我药，我不可能活到今天，但即使倾尽医术，也不过留得一命，无法如常人般生活，从此我居九折回廊，数年未。”柴忍冬忽而一笑，语调转冷，“估计在阿公心里，我已与死人无异？”

“嗯，是时候了。”柴束薪起，摘手，扔火盆。

掷地有声，满堂皆惊。

众生哗然，所有人都知这个举动意味着什么。

“据家规，家主必须由柴氏嫡亲血脉传承。”柴束薪冷淡地看了前人一，“你是分家，不。”

柴忍冬一袭鸦青旗袍，鬓边别着一支玉兰白簪，她有一双烟波浩渺的眸，平时看着总有几分弱朦胧。

有人甚至在想柴束薪是不是吃错了药，只听他又：“当年我继任家主，年幼才疏，虽勉力维持数年，在座诸位仍多有私议。”

“你们吵了多久，我便想了多久。”柴束薪还是那句话，“我说了，不退。”

“绝不可能康复之病——这话从药家人中说来，就是个笑话。”柴忍冬好整以暇地看着对方，“还是说，您太了解我当年得的是什么病？”

“战争远没有结束，是否为上策，不到结论的时候。”柴束薪看他一，“你不信我，便罢。七家中药家最重传统，讲究论资排辈，我知自己年轻，你心中多有不服。”

在座确实没有人能够想到，柴忍冬居然能康复，她消失了太久，多年隐居闺，甚至逢年过节也难见一面，很多人都已经忘了，柴氏还有一位大小。

“如今城中生变，我选择不退。”柴束薪淡淡：“我知，诸位大多反对。”

“药家可以容忍第一次任，但不会容忍第二次妄为。”老者冷笑：“家主若想久，还请及时止损。”

这是相当骨的说法，难以置信会从柴束薪的嘴里说来，他本就气质冷淡，只是素来重视礼义，让人觉得药家家主有一副君骨。如今乍然撕破脸，老者愣了好一会儿，觉得柴束薪仿佛变了个人，语带锋芒。

药家家主或许是七家中最普通的，也是最不好当的，自家胞弟多年辛劳，她都看在里。

“从今往后，家主之位应由谁来担当？！”

药官是药家的特殊职位，不论血缘亲疏，只有医术者方可担当，一名乌衣人手持药箱，朝柴忍冬行礼：“大小。”

“你！”

柴束薪的声音回在正厅。

柴忍冬伸手，“查。”

“这不可能！当年你的病药官亲自查过，绝不可能康复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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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今日起，我正式卸任药家家主之位。”

“大小？”老者一愣，继而哈哈笑：“大小抱恙多年，当初正是因为您力不济，这才让幼弟继承了家主之位，如今这又是哪一？”

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，老者环视四周，扬声：“既如此，药家素讲服众，您轻狂至此……”

“不为家主之位。”柴束薪仿佛懒得听他多说，直接将半句说了来，看着目瞪呆的众人，“还有别的想说的吗？”

“数年前您力排众议，选择倾药家之力帮助军队，如今看来，并非上策。”老者声：“故而此次，请家主不要再独断专行。”

而如今烟消雨散，她站在厅中，有如青山不动。

“自愿从药家除名。”

一语诛心，对方然作，“你既已卸任，柴氏嫡亲一脉已断，除了以德望重者代劳，还有能有谁？”

“那阿公您亲自来查，亦无不可。”柴忍冬伸手一拦，淡淡：“只怕您医术难及。”

自然也更贪恋凡俗。

“我如何，并非阿公一言可定。”柴忍冬笑了笑，“药官何在？”

“家主。”老者开，“今日众人齐聚，这是决定药家未来存亡的大事，请您三思而后行。”

话音未落，正厅大门被推开，一影走，“有我。”

“胡说！绝无可能！”老者激动：“尔等沆瀣一气！把他拉去！”

“是。”药官摘手，拿一块巾搭在柴忍冬手腕上，细细诊脉。片刻后躬：“大小与常人无异，沉疴已愈，可担家主之位。”

虽然相隔甚远，但她依然听得极力压抑的语调中隐的激动与狂喜。她低笑了笑，药家是诸七家中最世的一支，家族和平凡世家也极像，争权夺利、勾心斗角、幼无尊……不过也没什么奇怪的，虽为七家中人，既没有久的寿命、也没有奇异的血脉、更没有诡谲的家传和与生俱来的大能，不过一手医术，比平常医者多了那么几分能耐。

柴忍冬走九折回廊，听到远正厅传来汹涌议论。

他只是坐在那里，然而肝胆皆冰雪，白衣不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