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葛生一，接过文件夹打开，只见白纸黑字，寥寥数语。

“那太冷了。”

“那又如何？”

“若你不肯承认这些，那便伤人了。”乌虚看着木葛生，“我们都是自幼继承诸，从小便懂得七家以天算为尊。若你一句话便斥为乌有，那我们这些年的所作所为，岂不都成了笑话。”

“别嚷，你也没少挨我的拳。”乌虚难得将松问童怼了回去，接着看向木葛生，“如果你算了这一卦，局面或许会好很多。”

勤务兵递上一只文件夹，“前线来的加急电报。”

目之所及，尽为猩红。

他睡得极沉，勤务兵费了好大功夫才把他叫醒，满大汗：“您终于醒了，我还以为您昏过去了！”

他和其他三人提了提之前在梦里见到的敲梆人，却并未得到准确的答案，他隐隐觉得那梆声和兵有些关联，但乌虚并不知详。

“而且，你们都在人间。”

“至于起卦一事，是不为也，非不能也。”

墨家算一份儿，至于药家。”他看着柴束薪，“你摆得平吗？”

松问童一听就火了，“你他妈还没挨够是吧？”

乌虚沉默片刻，：“老四，你决定好了？”

“那再加上药家算一份儿，还有天算，这样就三家了。”木葛生的架势仿佛要捆人上贼船，大大咧咧地看向乌虚，“老三，你不伙？”

“闭嘴。”木葛生拍了松问童一掌，“老三的名字是先生取的。”说着看向柴束薪，“你能不能把他扎成个暂时哑？”

“以一卦定一城之存亡，我没那么在上的襟。”木葛生笑了笑，“此一战，胜负三七分，确实赢面不大，我会在城中贴告示，是去是留，所有人皆可自己定夺。”

前线失守，全军急后撤。

木葛生回到军营，先着手理了积压的公务，一直忙到黎明前夕。他重伤初愈，又一整日奔波，乌孽给他的药维持不了太久，药效消退，倦意顿时铺天盖地。木葛生撑不住，直接一砸在桌上沉沉睡去。

“是。”木葛生笑了笑，“原先在银杏书斋，我便是最不思取的一个。我没什么远大志向，|凡胎一凡人，不与天争锋，也不想什么盖世英雄。”

乌虚沉默许久，“你真的考虑好了？”

“师父满华发，不是没有原因的，皆霜雪。”

“官……木官……您醒醒！”

“天亮了？”木葛生迷迷瞪瞪坐起，脑昏沉，他了文件上的，“还不到五，什么事这么急？”

“那是你活该。”松问童嗤：“活该你叫乌虚，虚乌有，本来就是个笑话！”

木葛生轻声：“我知诸七家不同于凡俗，自上古以来，经历朝历代而不倒。但就当我求你，别把我当什么天算，也别把我往天上捧。”

“家是否会相帮，我不能肯定，虽然无常未必能手。”他看向木葛生，“但乌虚，义不容辞。”

柴束薪拿针扎了咆哮的松问童，木葛生叹了气，看向乌虚，“老三，我明白你的意思，之前，我也明白你的为难，老二发疯归发疯，但我们并没有立场去怪你什么。”

“对七家来说，你不可能是异类。”乌虚立刻：“你是天算，四十九枚山鬼钱认你为主，你承的是天命……”

“那我们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。”木葛生拍了拍他的肩，“好兄弟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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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次他梦到的却不是梆声。

“我明白老三你的意思。”木葛生抬起手，止住即将发飙的松问童，“家之事，我原先也常听师父提起，你从小就比我们承担更多。于于理，你当得起说这些话。”

“……罢罢罢。”乌虚听得连连摇，“难得听你说句人话，我怎好不来助拳。”

柴束薪面平静，“我自有办法。”

“但我不一样。”说着他笑了起来：“不肖孙，师门孽徒，或许不为众生同类，但至少能当个诸七家的异类。”

有急速的蹄声趋近了，伴随着轰隆隆的炮响，呐喊和惨叫声一同响起，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血腥气。有人狂奔、有人跌倒、有人吼叫，枪声鸣，血崩裂。血红的飞鸟从天上坠落，惊雷炸响，到都是火光。

“若只有兵还好说，假如前线战场后退，一旦外敌侵至，胜算会更小。”乌虚叹了气，“我不劝你，只希望你能好好考虑。七家之人，终非众生同类。”

“有可能是预知梦。”对方最后告诉他，“你接受四十九枚山鬼钱，便已是天算，梦中可预知未来之事。”

四人相谈至夜，方才各自散去。

木葛生是被晃醒的。

“天在天上，我抬仰望，但若天塌来，我也直得起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