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向木葛生手边的瓷瓶，“这是什么？”

“香灰。”木葛生叼着勺，“尸不能消化，但死人可得供奉。这香灰是酆都特产，放了就能使间之为逝者所用，吃啥都得来儿。”

安平顿觉没了胃，只好找些别的话题饭，“你刚刚说的酆都是什么？”

“曹地府，鬼国京都，这块归家。”木葛生边吃边：“诸七家涉三界之事，仙家蓬莱上达天听，家乌氏辖地府，你不见着老三、就是乌虚老是外么，他一半时间都在地底忙活。”

“他好惨，熬夜比三还苦。”安平第一反应就是这个，“他家里人不能帮帮他么？”

“家乌氏，天生半冥之，可凭活人之躯在之间来往自如。但凡事都有代价，乌氏中人大多早逝，到老三这一代人丁稀少，活着的乌氏血脉，除去表了不知多少代的旁亲，嫡系就剩了老三一个。”

“这么惨？”

“别急。”木葛生慢条斯理：“乌氏中人去世后有特权，可选择不回，定居酆都，继续在冥界生活、甚至在地府担当要职。老三在地底七叔八姨一大堆，每次差都顺带探亲。”

“……怪不得他年纪轻轻就当上家主。”

“无常之位责任重大，又只有活人才可担任，他七姑八姨都撑不住，赶着送死去享福了。”

安平：“……”

“我吃饱了，安瓶儿你慢用。”木葛生放筷，“对了，你最近可能会贪睡多梦，正常现象，不必担忧。”

“这样大概会持续多久？”安平心说我可不想上课被砸粉笔。

“大梦一场，数载炎凉。”木葛生笑了笑，“放心，很快。”

木葛生说的没错，安平发现自己确实越来越嗜睡，连着三天睡过晚自习后，同桌都开始吐槽他，“学委，你是不是有了？”

安平懒得理他，打着呵欠收拾书包回家，连晚饭都懒得吃，重的几乎睁不开，匆匆洗漱便又倒在床上。

如今安平对银杏书斋已经很熟悉，历代天算大都喜自在独行，到了银杏斋主这一任却是个例外，此人通六艺、八雅俱全，设书斋以传受业，城中百姓都喜把弟送往银杏书斋求学。

书斋主张有教无类，每周设有大课，求学者皆可旁听，但正式的室学生只有两个——松问童和乌虚。

至于木葛生，他拜的并非银杏书斋，而是天算门，故称银杏斋主为“师父”而非“先生”。上还有个师兄，已经到了世的年纪，常年周游在外，平时很难见上一面。

柴束薪站在书斋门外，叩门环，手里拎着药箱。

银杏书斋在外看着其貌不扬，里却别有乾坤，院布局自上代墨之手，亭台楼阁，格局错落。好是清净，前院上大课时书声琅琅，木葛生照样能在后院睡的天昏地暗；坏是路远，门前有客来访，往往要等上一炷香才有人应声。

来开门的是乌虚，见到来人，躬一笑，“原来是柴兄，次直接来就好，大家都是同窗，不必拘礼。”

两人互相问候，柴束薪跟着人走院，缓声：“银杏书斋乃先生居所，先生是辈，礼不可废……”

“老四我今天不剁了你我他妈就跟先生姓！”平地乍起一声暴喝，只见两影飞速掠过，正是木葛生和松问童，后者杀气腾腾地拎着菜刀，还提着一只没的。

“你先有本事抓到你爹再说！”

“不孝！枉老一把屎一把把你喂大！”

两人一阵风似的卷走了，对骂里夹杂着尖细的打鸣声，留一地。

“柴兄见笑，老四今天宰了老二养的一只，说是嫌吵。”乌虚笑了笑，“还有一只刚了一半，不料被老二发现，两人就这么打了起来。”

柴束薪面无表地提着药箱，看着乌虚从怀里摸一张算盘，“无常这是作何？”

“待会去劝架，先算清书斋这个月的账。”乌虚显得轻车熟路，“免得他们又要拆房。”

银杏斋主常年抱恙，柴束薪每月前来已是惯例，然而今日榭里却多了一人。

临摆着一张棋盘，银杏斋主正在与人对弈。

执白的青年笑：“师父，这一落，便成定局。”

“不错，几年周游，你的棋艺又有。”

柴束薪上前行礼，“见过先生。”接着微微一转，“林兄。”

安平恍然，原来这位便是木葛生的师兄，天算门大弟，林眷生。

青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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