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曾表现他在意他的母妃，便有人把主意打到了他母妃上……

所以当他遇到顾忱时，甚至不敢表自己一丝一毫的喜和，他怕会有人因此去伤害顾忱，他怕会有人以顾忱来挟制他。

他只能把这些绪收好，迫自己变得越来越冷漠，越来越残酷，越来越令人畏惧……只有这样，他的敌人才会忌惮他，才会害怕他，才会有所顾忌。

顾忱想起他二人同窗的时候，萧廷表现得就像他们只是普通的朋友一样，他尽他一切朋友份的义务，从未有过一丝一毫的逾矩。之后他又表现得如斯冷漠，哪怕顾忱离京前往燕北，他也没有再发过一封问候的书信。

前世中顾忱因此而误解过他，认为他轻而易举就抛弃了两人之间的谊，认为他在他心里本什么也不是，甚至比不过大殿上那把金光璀璨的龙椅。也直到此刻，在甘泉漆黑一片的寝殿里，他才明白萧廷并不是不在乎……

他是不敢，他是惧怕，他的心底藏着的恐惧。

他害怕失去。

顾忱一阵难以自控地心疼——萧廷究竟要用什么样的自制力，才把自己压抑到了这般地步？

“朕其实也是害怕的。”萧廷的声音很平静，“朕怕失去母妃，朕怕失去边的人，朕怕自己会死，朕也怕会害死你。”

这是他第一次在顾忱面前如此直白地承认自己的恐惧。

“陛从前……为什么不说？”顾忱声音发颤，“如果陛说了，臣……”

臣一定不会误解你那么多年。

然而萧廷却偏过，看着顾忱轻轻笑了笑：“这是朕自己的事。”

“可是……！”

“朕如果说了，你会怎么看朕？”萧廷说，“朕怕你会觉得朕弱，无能，就像一个孩，连自己的恐惧都无法控制。”

“朕更怕……以你的，你必定无论如何都不能看着朕不，届时你就会被卷更的漩涡，你的兄已经因夺嫡而死，朕如何能让你也步上兄后尘？”

比起他自己死在夺嫡之中，他更怕顾忱被他所连累。所以他不能对顾忱表现一丝一毫的倾心，哪怕只有一，他也会要了顾忱的命。

就像他幼年时喜过的每一件东西、每一个人一样。

顾忱一时间说不话来，只觉得心里又酸又疼，又得一塌糊涂。他默不作声地握了萧廷的手，忽然想到，萧廷的噩梦之症会再一次复发，多半是因为此次皇太后事件的缘故——他亲目睹了自己的母亲在自己前，险些丧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