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来了。”萧廷说，“来吧。”

顾忱随手又多缠了几圈布，直到把血迹都盖得看不见了才住手。随后他系好衣服，快步走了回去。

他默默地想，哪怕萧廷最终要迁怒于自己，他也不能让萧廷再开杀戒，更何况前世江崇就是因他而死，他怎么能睁睁看着他再次重蹈覆辙？

“请几位随婢来吧。”魏德全笑了笑，“陛正在里等候。”

“……没、没有。”江崇脸都吓白了。

这恐惧在看到城门伫立着的人影后又加了一。

“顾大人，一路辛苦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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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好了。”顾忱对魏德全微微一笑，“魏公公久等了。”

“你不知，顾大人。”江崇低声说，“我上一任……”

他瞥了顾忱一，顾忱在江中与人搏斗时被划了一伤，这个消息肯定早就由廷卫飞鸽传书给了萧廷知。一想到自己即将面对什么，江崇就有脆卸职回家地的冲动。

可萧廷那喜怒无常、禽兽不如的臭脾气哪里是能听去劝告的。他必须得想个办法，尽量淡化这件事，最好能直接遮掩过去。

魏德全最后转向赵仲齐：“这位，便是赵大夫了吧。”

他们很快就到了甘泉门，守在门的是一个紫衣小太监，一见到几人，他立刻躬行了一礼。

顾忱，沿着来时的路飞快离开，直到转过一个僻静的拐角确定魏德全等人看不到他了，他才动手解开了上衣，自己受伤的右肩。

“陛在寝。”小太监清晰地说。他停在寝殿门，一推门：“顾大人请。”

他齿伶俐，语速极快，噼里啪啦说完就对着顾忱一躬，示意他随自己来。顾忱跟了上去，两人穿过甘泉极的走廊，向另一的方向走去，看已经错过了书房，再往前走就是寝殿，顾忱忍不住：“陛要在哪里见我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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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忱迟疑了一，才迈寝殿。

“陛请顾大人先随婢去，江副统领和赵大夫请稍候。”

他提到上一任龙骧卫副统领，倒是让顾忱猛地想起，萧廷刚坐上龙椅的第二天，里确实死了一个龙骧卫。听说是被活活打死的，但什么原因却不太清楚。他不由自主又瞥了江崇一，这位龙骧卫副统领嘴都白了，就算在桐山沉船的时候，顾忱都没见过他这么害怕的一面。

顾忱轻轻戳了戳他，脸上带了儿担忧：“你怎么了？哪里不舒服吗？”

江崇摇摇，低声说：“没……”他迟疑了一，才苦笑声：“我这次怕是在劫难逃了。”

这里和他上次来的时候没有什么不同，中间那张楠木小桌已经撤走，室上了龙涎香。萧廷正在窗前站着，听到门响动，他回过来。

他停住了，面恐惧之，像是想起了什么极为可怖的场景。随后他摇摇：“……算了，没什么事。”

魏德全还是老样，胖胖的，慈眉善目地笑着。他看着几人走到他面前，先向顾忱行了一礼。

赵仲齐在魏德全说那声“顾大人”之后就一直盯着顾忱，直到魏德全问话才回过神来：“草民正是赵仲齐。”

“江副统领。”魏德全又向江崇行礼，“辛苦了。”

裹着伤的白布上沾着丝丝血迹，应当是伤又裂了。由于伤太，当时在桐山他们几人上带的药无论如何都止不住血，只要顾忱有大动作就会裂开，一来二去顾忱也懒得它了。结果直到现在，这伤都依然在渗血。

“终于到了。”江崇松了气，他胡拉碴的，睛底还挂着两个大大的黑圈，看着慎京城门不由自主就忧虑起来，“……我好担心，一会儿要如何向陛复命，如果你全须全尾的倒还好……可是……”

想到这里，顾忱停了脚步：“魏公公，我想起我忘了一样东西在上……”

的一路上，江崇都脸白如纸，脚步虚浮，整个人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。平时他话是最多的，然而越接近甘泉，他就越沉默，睛直勾勾盯着脚的地面，就好像上面开了一朵。

“……”

第十四章

魏德全不疑有他：“那婢在这里等大人，还请顾大人快些。”

顾忱慢慢走到了屋中央。

顾忱也还了一礼：“魏公公。”

萧廷的脸有些憔悴，仿佛连续几日没有睡好觉了，睛面一圈重的影。他整个人都好像瘦了许多，侧脸线条冷厉，宛如刀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