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是。”

“既然喜，”萧廷沉了一，“朕书库里还有很多孤本，你有什么想要的？朕送给你。”

少年时顾忱确实喜逛这些地方，而萧廷却喜去酒馆，两人常常掷骰来决定今日究竟该去哪儿。萧廷手气不好，总输给他，于是也被迫成了笔斋砚斋的常客。

顾忱原本还觉得萧廷和他父皇相去甚远，没半相像之，可对的手段，这不是学了个十成十！？

仿佛有千万只小虫爬过心，啃噬着他的心脏，细密的疼痛让他呼都随之一滞，那晚模糊不清的碎片记忆被骤然拉到前。

顾忱有些疑惑地挑眉，心想事都过去这么久了，萧廷说这个什么？于是他微微摇了摇，说：“臣谢过陛，只是它太过贵重了，臣区区之，不敢领受。”

就算顾忱有多不舍，有多难过，有多痛惜，他们也不可能再是朋友了。他前世死在萧廷的圣旨之，今生又被迫睡到了萧廷的龙榻上，不论是否自愿，他们都不会再是朋友，也无法成为纯粹的君臣，甚至连单纯的皇帝与都算不上。

“臣并非——”

“……臣喜。”

“看过了？”

青瓷上的图案很好看，许是因为常常盛放浮青瓷的缘故，又或者是别的什么，这些纹的确就像那个掌柜所说的那样，泽，鲜亮，异常漂亮，但却生生刺得顾忱双酸痛。他还记得那难以启齿的羞耻，以及醒来后上异样的觉，还有母亲担忧的神……一切的一切，一同化作一把重锤，狠狠向他砸了过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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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忱惊异地僵住了。他已经意识到了什么——难怪萧廷的手段如此熟，这不就是、不就是先帝哄妃时的路吗！？

顾忱拿起酒杯正准备送到边，却忽地顿住。他转动着酒杯，仔细端详酒杯上的细碎纹。

顾忱缓慢地放了酒杯：“臣不能喝，还请陛恕罪。”

杯酒：“一起喝。”

妃琴，所以先帝为她寻琴；妃曲，所以先帝就命满乐师只为她一人谱曲；妃词，所以先帝就叫翰林院上的所有大学士都为她填词！

他几乎是瞬间了酒杯。

“那么，上次那本《北越碑》可还喜？”

那一晚错的确在他，是他失控了，忍耐到了极限，才把两人的关系推向不可知的渊。接着便是七天前那一次见面，又是他，两人才不而散。

浮青瓷是他们过去的谊，而这只酒杯则是那晚的荒诞，它把一切都清晰明确地摊开在了顾忱的前——

他认了这些纹。

萧廷凝视了他一会儿：“时隔太久，你已经不喜了？”

第十章

萧廷猛地抬，蹙眉。

他先是觉得好笑——原来绕这么大一个圈，皇帝陛可能觉得他是在生气，于是想哄他，这才一些莫名之举；但随后他又有些动气，气在这位陛是真的把他当成一个喜的，甚至不惜心思来哄他。

他们不可能再是朋友了。

萧廷沉默地坐着，注视着他面前的酒杯。许久，他似乎也意识到顾忱不喝的真正原因，把酒放在了一旁。

他盯着那杯酒看了很一段时间，才开说：“朕记得你特别喜书法。读书时，京里的笔斋砚斋都被你逛遍了。”

其实还在妹妹顾怜手里。

“臣无功无德，愧于承受陛隆恩。”顾忱平静地说，连自己都快信了。

顾忱心中隐隐一痛。

静默了一会儿，萧廷续：“前些日藩南贡，恰好得了一只，朕送给你吧。”

他本该到兴才是：这意味着萧廷对他兴趣厚，暂时还没有“失”的迹象，而他就是要凭借这兴趣，将这位前世的暴君从悬崖边缘拽回来；可另一方面他又不由自主地到心酸：他本该在燕北驰骋快，本该弯弓保卫大靖的边境，可他却以这样尴尬的份被困在繁华富丽的慎京，被天当成禁来……

“你一直想要一只犀角笔洗，可惜那东西大分都是贡的。”萧廷续，“朕曾答应过你，如果父皇赏赐，便送你一只。”

宿醉那晚，萧廷便是用这酒与他共饮，随后他醉倒，再然后……

……他突然提起这个什么？

他停住了，没有再继续往说，顾忱也知为什么——先帝对萧廷实在算不上重视，甚至几乎忘了还有这么个儿。顾忱第一次见到萧廷时，都不知他是个皇。穿的都是旧衣裳，腰间甚至没有一块像样的玉佩，其他皇用宣纸，他用麻纸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