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廷没有说话，只是慢慢松了手，移开了盯着顾忱的目光。他丢手里那本压就没翻过的折，奏折落在书案上，在寂静的书房之发一声极轻的声响。

萧廷顿了顿：“朕在登基之初就已经定决心，五年必平百夷。”

顾忱闭了闭。

大意：

“云停……”

顾忱缓缓一气，让自己的心绪平稳来。他开说：“臣以为不妥。”

顾忱平复了一心绪，才开：“公主殿年纪还小，陛又何必苛责。”

萧廷看了顾忱一，对方正看着纯安离去的方向。于是他轻轻哼了一声：“你倒是心，一定要救她。”

“可是……”

时间过得太快了，有心追求我的小伙，麻溜利索地来呀~

纯安怯怯行了一礼，又向顾忱投去激的一瞥，然后离开了。

他声音实在太低，顾忱半个字也没听清，意识问了一句：“什么？”

——哪怕牺牲纯安公主的命。

萧廷沉默了一会儿，说：“纯安，朕今日就放你一。回你自己里去，再有次，谁也救不了你。”

第六章

“朕知你想说什么。”萧廷打断他，见他还站着，于是皱一皱眉，“坐。”

顾忱没有坐。他知，自己接来想说的话或许会怒这位名声不大好的暴君。若是坐了，也很难坐得稳当。

说到这里他猛地停顿了一，顾忱心底也是瞬时一阵痛。他如何不知，七年前在鄂南爆发了与百夷之间的淮河之战，堪称近十年来大靖和百夷之间规模最大的一场战役。兄顾恒为主将，率军征，虽然赢得了最后的胜利，可付的代价却是惨死于淮河之畔，连尸骨都没收全。

书房里一时异常安静。顾忱望着他，在这一片安静之中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，仿佛也能清晰地听见后大太监魏德全的呼之声。

他咬了牙关，只觉嘴里发苦，底有些涩然：“臣明白。”

缱绻至极。

摽有梅，其实三兮。求我庶士，迨其今兮。

因此他微微躬，谨慎地说：“谢陛恩典，臣站着就好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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萧廷像是想起了什么，眸光闪动了一，冷冷一笑，低声自语：“若是朕当年能如她一样任妄为，早就把你——”

顾忱虽然疑惑，但一想书房里除了侍，还有一个负责记录皇帝起居的起居令。虽说这位起居令安静得就跟不存在一样，但毕竟是外臣，总不好当着他的面问皇帝适才说了什么，于是略一沉，想起最初被纯安公主打断的话题，说：“恕臣多嘴，陛在和亲之后兴兵，是否势在必行？”

不待萧廷说什么，顾忱已经继续说了去：“公主殿是陛的妹妹，刚刚及笄。和亲已是远嫁，若再因兴兵而受累，实在是……”

“即便是弃公主于不顾，也一定要兴兵？”

摽有梅，其实七兮。求我庶士，迨其吉兮。

萧廷的眸光更加沉黯。他一眉心，半晌才淡淡：“无事。”

顾忱站了起来。他脸上的气还未褪去，面颊上依旧带着浅红。也许是错觉，他总觉得萧廷的温尚且还留在指尖，得令他心慌。

气一一袭上面颊，顾忱心复杂地抿了。这些一闪而过的记忆依然让他到荒诞和不真实，当然还有羞耻和窘迫。他侧避开了萧廷的视线，低声：“陛……”

[1]自《摽有梅》，原文如：

萧廷又看了一还半跪在地上的顾忱，沉声说：“你起来吧。”

这是昨夜的记忆。

萧廷凝视顾忱，毫无遮掩的意思：“是。”

萧廷如何不明白他的意思，俊的面庞上闪过一抹怒气，但很快就被压了去。他没有再让顾忱坐，而是站起，负着双手，踱步到了窗前。

“从先帝显德二年开始，百夷便屡屡犯边，起先只是癣疥之疾，不足为虑。”萧廷眉峰锁，声音清冷，“然而到了先帝显德十六年，朝中老将无以为继，百夷却日益大，如今已成心腹大患。七年前淮河之战——”

他抬起，目光扫过门边伫立的纯安和魏德全等人。纯安正低盯着地面，而魏德全，这位大太监观鼻鼻观心，谁也没有胆大到敢往他们这边瞄上一。

作者有话要说：

摽有梅，顷筐塈之。求我庶士，迨其谓之。

萧廷扬一扬眉，大约也是想起了纯安闯之前两人之间那场不是那么令人愉快的谈话：“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