知是男所用。帕角用淡蓝的绣线，勾勒了一个小小的“忱”字。

片刻后，他一抹近乎自嘲的笑容。

“你必定要恨朕了。”他低声自语，“朕本想再忍忍，可朕……忍不住了。”

他用指的指腹轻轻划过帕角那个“忱”字，许久，低低地叹息。

“抱歉。”

第二章

顾忱几乎不知自己是如何走到司监，又是如何一路走门的。

他还有些宿醉遗的疼，被冷风一激，仿佛整个人被丢了冰寒刺骨的雪地里。剧烈的颠簸，他觉自己就像个破破烂烂的玩偶，只勉被几线牵在一起，维持着没有散架。

他不敢想象母亲此刻是怎样的焦急。

依照前世的记忆，这时候的萧廷正因戕害兄弟手足而遭到无数儒生的非议，顾忱的母亲虽久居后宅，但她书香世家，顾忱的外祖父更是在国监任职，那些对萧廷的不利传闻，母亲不可能一无所知。

再加上顾忱已经是顾家唯一的儿，又是母亲一手带大。他觐见一个已有恶名的皇帝却一夜未归，母亲难免会猜想他是否遭遇什么不测。

而母亲外柔刚，为人正直，若知晓顾忱留在里的真正原因……

仿佛无数把小刀在攒，顾忱全上都叫嚣着疼痛起来。然而哪容他顾及自己的伤势，他只能咬牙关，想起回府的路上有一条小路，虽然颠簸，但会加快些速度。他一拽缰绳，调转向小路上驰去。

一边策狂奔，他一边在脑中急速思考到底该如何与母亲解释。

母亲心细如发，实在不好搪。幼时有一次他在院里玩耍，不小心打碎了母亲最喜的一个盆景，原本企图遮掩过去，没想到母亲一识破他编了大半天的谎话，最后当然是挨了一顿教训。

他昨日便与母亲打了招呼要请安，并答应过会速去速回。其余借只怕会被当场戳穿，看来，也只有拿政务当挡箭牌了……

离顾府还有一段距离时，顾忱就看到了门站着的两个人。左侧的是一位窈窕少女，穿了一鹅黄裙，俏丽又娴静；右侧的是一位貌妇人，穿了一墨蓝，素雅而端庄。他勒住缰绳，鞍，顾不上自己某火烧火燎的疼痛，三步并作两步迈到貌妇人面前，俯拜倒：“母亲，儿回来了。”

顾母有两黛青的蛾眉，一双秋瞳剪的睛，她已经不年轻了，垂目看人时却显得楚楚有致，宛如姣照。她不说话，也不叫小儿起来，只静静地看着他，帕被她死死攥在手里，拧了数褶皱。

“娘……”一旁的少女轻轻拽了拽她的袖，“不叫二哥去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