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琮真的后悔了，他最看不得女孩家泪——

他只能温言：“令尊若是在天有灵，见你如今平安，定然也喜。”

对方嗯了一声，才慌张地了角，赧然：“让世见笑，其实我并不太伤心难过，只是从未同人说起这些，今日世问着，说来——倒舒坦许多。”

叫他世，不肯叫夫君了，果然还是恼了么？

真见她后退一步，行了个礼，客客气气：“时候不早，就不扰世清净，泠琅先行告退。”

说完，也不回地走了。独留江琮站在原地，看着那抹影消失在走廊回转。

他觉得自己有笨，再怎么，人家嘴上说不伤心，但也该好好再安抚两句罢？奈何实在缺少这般经验，才想好怎么回话，人都跑没影了。

“不仅是明媒正娶的妻，更是救你小命的恩人，要是慢待了人家，小心我饶不了你！”

慈母的威言还在耳边回响，江琮颇有些懊恼地拾起地上拐杖，负着手慢慢回屋了。

她应该，不会记恨吧？

泠琅当然不会记恨，她睡了个回笼觉醒来，只觉得神清气，昨夜风波早已忘得一二净。

绿袖已经备好，就等着她起洗漱了。这丫唯有早上是最勤快神的，午饭一过便会恹恹打瞌睡，到了晚上，更是站着都能睡着。

对此，泠琅唯有羡慕二字而已，同一觉能囫囵睡到天亮的小侍女比起来，她这个动辄夜晚飞檐走的少夫人要辛劳得多。

净了面，漱了，她坐在凳上，开始为自己梳。

后的绿袖言又止，似是有话想说，泠琅从镜儿里瞧见，笑着问：“怎么了？”

绿袖期期艾艾：“少夫人，说好每隔五天让我梳一次的。”

泠琅笑容不变，手却慢慢放了来：“哦？那你今天想梳个什么？”

绿袖立刻接过她手中角梳，踌躇满志：“近香髻！您放心，我专门找了夫人房中最厉害的红桃教我，最后她直夸我步神速，赶师。”

泠琅心说，人家真是在夸你吗？但到底没打趣，任凭绿袖在她钻研起来。

绿袖认真活时，话反而特别多，一会儿夸她发黑亮，像乌尾上的羽翎，一会儿说她上香，闻着让人想睡觉。

泠琅便说，你夸人的方式倒是很别致，绿袖羞涩，大家也这么说。

不一会儿，浩大的工程便结束了，绿袖说完工的时候，泠琅还有些始料未及。

果真是有步，一来还未觉疼痛，发丝也没扯断多少，就结束了。

她抬看向镜中的自己，更是吃了一惊。

一个发髻是挽得松而不散，似玉堆云绕一般，生动而慵懒。一柄银钗横于其间，钗缀着的东珠温，又添几分婉。

泠琅真心实意地赞：“红桃说得真不错，她定是教无可教了，才促你赶师。”

绿袖喜上眉梢：“少夫人喜就好，对了——”

她示意泠琅起：“今一大早，红桃还送了一新衣服来，说是夫人给您的。”

泠琅闻言看过去，只见柜上摊开着一件裙装，浅浅的紫，颜极妙，似烟似雾，又似雨中远山。裙边缀了缠枝纹路，还了同披帛。

此前江琮病重，侯府中气氛低迷，即使侯夫人不提，她作为世夫人也从不穿红绿，连饰都无，每日素面朝天，寡淡极了。

如今他醒转，侯夫人不声不响，鲜艳漂亮的新衣服倒送上门来，这是在鼓励她想打扮便打扮，无需再顾虑其他。

泠琅低着，用手指慢慢挲衣料，而的质地，像在摸一片云。

她想起侯夫人不止一次说过，如果有女儿，定是像她这般的。

她很喜自己，这一府中上都知，泠琅自然也能瞧得，但她为此并没有多少自得，反而很疚。

自己本不若表面上那么温柔恭顺，侯夫人被营造来的表象欺骗了。从前她觉得无所谓，侯府同杀父凶手有关，本无需自责自愧，但如今——

已经确信，侯夫人与此事并无关系，所以从前的欺瞒，换来的真心相待，变得如此叫人难以忍受。

泠琅其实很厌烦不得不这样，她宁愿同那凶手战上个三天三夜，也好过在此辜负他人真。

她轻叹一气，如今这般，只能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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