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。”

辛扇第一回听他一趟说这么多字，心思又活泛起来，存着让章峰多说几句的念，拐弯抹角地打探章二叔的消息。那少年没上钩，沉默寡言地背着辛素心拐过一棵怪模怪样的老松，任凭后拴了只叽喳不休的麻雀。

氤氲云气自树扩散，灵蛇般缠上访客的足踝，重白雾将三人的影兜窅窅山林之中。

这条近路确隐蔽得很，好似岔两棵木本为一，遭神斧劈裂化二，方有这仄的罅隙。途中荒寂，不闻凛风摧枝声，几神祗石像倒伏于地，或面布裂纹，或只剩半个底座，面目经风霜侵蚀已模糊不清，祭堂应该就在附近。

辛扇随章峰在羊小上绕来绕去，始终不见吕胡二人跟上，他看着章峰径自拨开一丛挡路的枯枝，心猛地一沉。

章峰适时：“到了。”

他们正对着一古拙祭堂，朱红印纹烙岩土，以堂中巫神像为中心扩展开来，边缘的纹路像千百只堆叠而成，繁密得炫目。神留的印记是村人理应崇敬的，而辛扇不知怎么却想起了蜘蛛，这图腾就是蛛网，把源源不断地送到中央那只蛛腹中，却永远不能喂饱它的贪。

“这是哪？”

章峰轻声：“祭堂。”他解随的包裹，“我们去吧。”

辛扇没有照。这孩已是个合格的小猎人了，既衷冒险，也审慎锐。他盯石像底的斑驳青苔：“你先把素心放吧，一路背着太辛苦了。”

背对他的少年挲着包袱里的小刀，轻笑了声：“这辛苦算什么，反倒是我要谢谢你们兄妹二人。”

这是什么意思？

辛扇到有人将他的脚拖住了，无数条虚白的手臂争先恐后地从图腾中涌上地面，贪婪地汲取着活人的生气。他前冲的被往后一扯，重重扑倒在地。

章峰把他的妹妹带到祭堂前的空地，执起刻刀朝她左手心刺去，就着鲜血画成与祭堂咒文相逆的图案。辛素心依旧昏昏沉沉，对疼痛无所知觉。辛扇想怒吼，想扑上去狠狠揍醒这家伙，甚至想夺刀割开伤害他妹妹的混的咙。

兴许上天聆听到了他的心念，章峰忽倒在石像前，手里的刀落了去。

祭堂周围的咒文立时渗了微弱的红光，光在半空聚合、收束，凝作虚影。

一段红绢轻然飘。

那是个极秀丽的少年，细眉秀目，霞姿月韵，一贵气有如信手酾浊酒、挥手泼墨纸上的风郎君，以致这荒僻山林也似沾染几分樊楼酒香。

辛扇然变。

娄！昙！

他是有多愚蠢，才会信这恶鬼重归人世，只是为收一个徒弟！？

章峰的小刀正巧掉在辛扇能够着的地方，他奋力踹开不依不饶的幽魂，逮住机会捞着刀柄，又被几条臂膀拉回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