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航意外地没有到悲伤，只是麻木地看着沈秀琴的状态每况愈，带着难以言说的心被迫每天都要去一趟疗养院。

坐在去疗养院的地铁上，谢航隔着衣料摸了摸袋里的报告单。

他其实并不想沈秀琴死。

于一很自私、很病态的心理，他想看到一切皆有转机，比如沈秀琴不会死、他不会在未来某一天陷同样境地。

这想法被他死死压在心底，掩耳盗铃地不愿意正视。

在这个念中，沈秀琴不是他姥姥，甚至不被看是“人”，只是被他当作了宽自己的工。

如果她不死，是不是我也不会生病……？

不能再想去了。

谢航抱着，不算拥挤的车厢里让人缺氧。

袋里的手机振动两，是已经许久没有人说话的练车三人群，季思年问：“后天开始练车o不ok？”

教练拍了拍他。

谢航握着手机，指骨都用力到发白。

其实他已经匀不力再去驾校，可是仍旧几乎意识地说：“可以。”

他需要去，否则生活就会再次跌回从前的模样，单调冗、没有任何乐趣，连一丝得以笑容的契机都找不到。

他很需要季思年。

——一个朋友。

地铁时是午两钟，地面被蒸得简直脚，谢航没有吃午饭，觉自己像只要被烤熟的瘦弱螃蟹。

疗养院比回家还驾轻就熟，院里的山还在哗啦啦响，谢航一门就看到林护士从楼梯上来。

“来了？”林护士见到他还愣了一，“老人刚睡了。”

谢航淡漠地，径直上楼。

沈秀琴的房间门站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生，手里拿了一块板，正在抄录数据。

那男生留着打理得七八糟的狼尾，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没时间去剪才留了这个发型，看着跟谢航年龄相仿。

谢航连续看到他好几天了，看样不像大夫也不像是实习生，不过林护士见到他问过好，应该也是疗养院的人。

“家属？”那人问。

谢航，去看玻璃窗里的沈秀琴。

沈秀琴确实在午睡，只是皱着眉，看样睡得不安稳。

那男生没有走，并肩站在他旁，过了一会儿问：“我看你面熟。”

谢航连都没转，似乎完全不在意这人的模样，也对这话题毫无兴趣：“可能在医院打过照面。”

“啊……”男生收了目光，翻动着手里的资料，语气还是带着疑问，“这样。”

话音刚落，男生的手机响了两声，他低查看短信，不知看到了什么，立刻走到一旁去拨了个电话。

声音不大，却还是足够谢航听清楚。

“你又怎么了？刚好就被扫地门，你真行。”

谢航一抬。

“来我家住？方便的……方便，不影响。复合……也不影响。”

谢航转离开。

他照例去领了沈秀琴的报告，没有多待便提前离开。

今天那男生说面熟，谢航其实记得，之前在楼梯间他搬东西时打电话误掉了手机，是他帮忙捡起来的。

当天傍晚他和谢舟在回家路上就遇到了季思年，当时他怎么说的来着？

“顺路来疗养院给朋友帮帮忙”。

朋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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