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分明是你亲令的事，竟敢声声‘世’，”燕赤城眸中盛怒，他一抬眉，银光闪过，天地怒响，一柄枪凭空现，白缨雪般拂过，枪尖正对着秦灵彻的咽，“我此时此刻若杀了你，这世又该如何？”

燕逍也懒得摇，只沉声问：“你跟他说了什么？”

燕赤城目光极冷，手上却极稳，那枪停在秦灵彻

他定定地站在车前，双目冷凝，斜眉蹙地看着御座上的秦灵彻，秦灵彻冲他一举茶杯，悠然：“赤城有什么话要讲？不如上来，坐慢慢谈。”

“你知我的意思，”燕逍不耐，“你叫他去的那些脏活，叫他难受。”

秦灵彻笑：“我与秋石，虽是君臣，亦是好友，茶余饭后浅谈两句，没什么要叫你牵挂肚的。”

谢秋石支支吾吾不说话了。

燕赤城抿不言，山风拂过，他雪墨织的衫飒飒鼓动。

燕赤城哑声：“你知便好。”

那边燕逍却没有追过去。

“难我叫谢秋石停，孽煞便不会找上他了？”秦灵彻叹，“赤城啊赤城，此地不是修罗，不会因你的喜好而颠倒乾坤。你喜的，世偏要夺走，你害怕的，世却非要降祸呢。”

“嗯？”秦灵彻角一抬，问诊似庄重，“怎么个难受法？”

“凡间之事，天界之事，没有什么能瞒得过你的睛。”燕逍答非所问，“你对他有知遇之恩，他便愿让你把他当一把刀来使，甘愿为你变钝，一报还一报，至此便了了。——你又如何能、你又如何敢叫他为你折断？”

然而燕逍真正走到车前时，他又后怕了，像只前爪被茶到的猫一般，圆溜溜的珠转了圈，然后蹦着脚尖一个腾，越过燕逍径直逃往山门后面去了。

“那你丢吗？”紫薇帝君笑地追问。

“赤城在修罗呆的太久了。”秦灵彻摇了摇，仿佛没有觉察到他上散发的威慑，仍是不不慢地，“你在修罗中试炼众鬼，不是叫他们得，便是使他们陨灭，他们生死，全凭你的一念喜好。”

他动了动嘴，就听得座驾落地之声，轿帘徐徐拉开，未见风光，瀛台山的香火已飘来，谢秋石意识回，却见燕逍一袭乌黑，清冷挑地站在那里，好似一棵劲松般，自古天然生在此地，但他又知，那人站在此地，不为别的，而是在等人——等的也不是别人，等的自是他谢秋石自己。

“不愧孽，如此妄为纵意。”秦灵彻却面不改，只哂，“你为谢秋石杀了我，只会加重他上的因缘，有朝一日化为他肩上的重孽，叫他与我作伴黄泉。”

“丢吗？”帝君仍问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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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灵彻笑意略淡，他端起茶杯，又呷了一，掩了半张脸上的神：“此话怎讲？”

燕逍盯着他，抱起手臂：“你不该再让他那些事。你知他已经不来了。”

谢秋石心的火苗又起来，他好像忘了前些日和燕逍在山前的争执，忘了这些天的冷战，只想扑去，用肩膀和额蹭蹭他，让他把自己带回去，放在乎乎的床褥里，然后和他依偎在一块儿。

又是在胡说八什么？我的东西，就算是丢掉了，也不会变成你的。”

“只是如今，你离开了孽，谢秋石离开了山崖，你们有了念念，有了是是非非，世间一切，又怎可能只凭喜好了断？”秦灵彻微笑，“你气势汹汹来找我，不过就是怕他继续为我征战，染了孽煞，如那血海尸山里的众鬼一般殒，可是如此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