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秋石了，一会忽然起来：“他不肯放弃那什么‘权柄’来找我，说明他也不那么想吃我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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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秋石的心忽上忽，瀛台山的天气也就忽冷忽，他不想回去，便漫步在云间，摆着鬼脸去吓唬来往的仙人。

谢秋石半只脚没跨车厢，又转回来，忽然揪着天帝的发一扯，猝然往他嘴上狠狠咬了一，得意洋洋地：“刚学的。”

秦灵彻懒懒地抬了抬，挥了挥手，示意他从藏的地方爬来。

谢秋石不明白，他到底为何能如此真切地懂这些目光的义，他不懂自己的喜怒哀乐，不懂瀛台山为何常年飘雪，却分明地受到，各目光如薄厚相异的锉刀，来来回回在他的上拉扯，称不上疼，却足以叫人龇牙咧嘴。

“所以你得开始烦恼，”秦灵彻笑着敲了敲他的鼻尖，“以此类推，燕赤城若想离开，便得放弃他的权柄。”

第112章

谢秋石的脸一绿了：“……这么快？”

往来仙人看他的目光较之过往更冷，嫌、恶、怕、妒者有之，更增了些恨、鄙与熟视无睹。

他这才怔怔回过神来，他总以为仙人相比凡人而言，更接近于山虫蚁等天生地造之，如今才知，原来仙人拿嘴贴着嘴，和凡人一样，和世俗一样，有隐晦复杂的崎岖之意，不单单如石间虫鸟，是冲着吃去的。

鬼第九府“吞天”在一个雷惊夜一溃千里。

“……”谢秋石的嘴角垮去，很快又抬起来，“好、好、好，我现在就去大修罗，学两招‘吃人妙法’，回来对付你这个老混球。”

谢仙君在紫微门前蹲坐了几个时辰，遥遥望见秦灵彻倚着玉栏，一个覆着薄纱的矮瘦影靠上去，秦灵彻拦着那人的腰，然后他们的嘴贴在了一起。

说着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车，连“呸”数声，翻着白：“这到底有什么好吃的？”

秦灵彻冷扫他，忽然正了面：“你要住我的紫微，也不是不行，正好三月开了，便是凡间清明时日，我想赶个闹，除了‘吞天’，你在我边，也好与我每日商谈一二。”

他想起来秦灵彻说的话，他怀疑上天是故意要叫他不快活，作为得到一副血之躯的代价，可又不能让他知为什么不快活——因为一旦有了病因，也就会有了解药，这样那代价便不够昂贵了，而上天就像秦灵彻那样，从不亏本的买卖。

彻挑了挑眉，“就如你当日在瀛台山，不为凡俗悲离愁所扰，可代价，同样也是永生不得离开。”

秦灵彻气笑：“再让你休息，万一哪天耳朵鼻都被人吃了，我上哪儿去找第二位猛将？”

谢秋石愣愣地张开嘴，半晌才问：“可我现在已经离开了。”

秦灵彻看也不看他，又挥了挥手。

三个时辰前，吞天仍有一副喧哗夜景，雕车竞驻，宝驰骋，满街销金伞盖，勾栏笙箫，唯鬼将府所东南传来噼啪怪声、青烟阵阵，众鬼也只当大将又练了什么怪奇武功、又捉了哪边的活人作法，全然没有放在心上的。

谢秋石“咕噜”一声从椅底来，大大咧咧坐在天帝左手侧的扶手上，翘起一只，自言自语一般说：“但我也不要去找他，太吓人啦，我也不要回瀛台山，那几个小孩神怪里怪气的，临尧的房也给人封了——秦灵彻，让我去你家睡，我睡你的床，你睡地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