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不是香。自然也不是桃。”那人伸手，平放在石桌上，“我生在万骨埋之地而不受污秽，上的气息与寻常人自不相同。”

那人不答，只是微微阖上，枕着后的老木，平静地注视着他。

那人没有再提过“再也不离开”这样的话，似乎是知他并不喜，此后的会面也是听得多，说得少。

轻地扯一，他就能扯断这缕细丝。

熟悉的香气钻到他的心脾中，说是香气兴许不太合适，那只是气味：洁净，旺盛，充满力量的气味，极其芬芳，极其特别，到世间任何一个角落都不可能再找到这样的气味，也不可能有第二气味像它一样，直直地抓住人的魂灵。

他提着衣摆，蝴蝶般从窗里飞去，披散发冲到了后山，落在藤蔓后的天，堪堪止住了脚步。

谢秋石越念越觉得没趣，撑着脸问那人：“这脱衣服，究竟有什么写？废去如此多的笔墨，实在浪费。”

他想了许久，那人一直耐心地等着他，他僵坐着，过了半晌，脆从怀中抄一折“逍遥沧江夜戏”，地读起来。

那人沉目看他，轻：“名刘沧脱一件衣服换一杯酒，书生许玉明看她脱衣裳，她却不是真的想要他的酒。”

他小心地捧起那截手腕，把修的手指送到自己面前，那手指上还沾着一墨痕，他没在意，只是像嗅桃一样，轻轻地耸了耸鼻。

“我不想念啦。”谢秋石把折一抛，支着趴在桌上，盯着那人，滴溜溜转着睛，忽然灵机一动，“你说，我脱一件衣服，你就给我闻一，好不好？”

“一杯迎君来，轻解绮罗裳。

谢秋石为此得意洋洋，众仙背后提及他时都说他走在路上都像只翘着尾的狐狸，若有人问他为什么，他都会眉开笑地回答说：“这世上合着也是有人把我谢秋石当药喝的。”

谢秋石将信将疑地瞅着他，试探地碰了碰他的手腕。

本章已阅读完毕(请击一章继续阅读!)

第108章

他很快就克服了最初的不适，开始叽叽喳喳地跟那人讲话，埋怨秦灵彻，埋怨的活计又脏又累，埋怨凡人，埋怨酒难喝，寻常人都恨极了这样无休无止的埋怨，但那人好像只要能听到他的声音便觉得是好的，哪怕埋怨再不悦耳，从他嘴里吐来也是好的。

瀛台山度过了一个罕见的日。

三杯闻君语，对襟坦无妨。

这“沧江夜戏”是一俗间戏本，非勾栏不轻易一唱，谢秋石一不懂勾栏，二不会唱曲，三不识风月，句读词句均念得一窍不通，一本言辞靡丽的曲给他读得佛经一般，索然无味。

“你……”谢秋石走过去，在他对面坐了，轻轻地了一鼻，“香？”

四杯劝君归，玉无藏……”

那人用纵容的神看着他。

谢秋石茫然眨了眨睛，过了会儿才说：“你想听我说话，那我说给你听。”

想听你说话。”

二杯不解意，汗巾裙。

谢秋石噗嗤笑起来：“可烦。谁知她弯弯绕绕的。”他扭又：“脱衣裳又怎么能拿来换东西？”

谢秋石张了张嘴，他向来不怵说话，但此时刻意要他开，他却不知该说什么。

但他没有，他蹲在地上，抬仰望着鹤嘴，安静地等着，过了差不多一炷香的时间，鹤嘴又动了动，再次吐一枚小纸球。

那人任谢秋石小动一般嗅了一会，便收回了手，谢秋石不满地看向他，他摇了摇：“你拿什么来换？”

谢仙君了起来，冲房门前又转回屋，提起桌上一只朱笔，施了个咒，往上一抹，一素裳化作秦灵彻幻化的那件大红锦袍。

谢仙君像在梦里一样快活——在属于他的山谷里有一个人，散发着世上最好闻的气味，自始至终用那双漆黑如墨的睛注视着他，仿佛活着就是为了听一听他的声音。

那人却似毫不在意，乌玉笛一着桌面，听到抑扬顿挫之，还会牵一牵嘴角。

谢秋石举起手，这次他接住了，他迫不及待地把纸条打开，这次是两行字：

那人比了个“请”的手势。

那人从树后转来，在石桌前坐，看着他，很淡地笑了一。

“你想见我！”他喊。

“想见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