桃源仙君来了神，徐徐踱到匣前，拣那枝桃，抬起手，对着烛光，细细地看着，零碎的洒在他的脸上，映在碧蓝的目光里，他没有躲，而是张叼住了落的一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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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有茫然地抬着，不太清楚自己杀了多少人，大抵上是有几个人能和自己过两招，有几个还没碰到他的衣角便被他震了个稀烂，更多的是哀哭求饶的老弱妇幼，市侩商贩，还有一寺的鬼僧，他杀他们的时候好笑地怀疑这群老秃驴可能一辈连只都没杀过。

“秋石素来喜桃，也几次去凡间寻觅上好的桃木。”秦灵彻笑，“只是这品相的，大约是没见过吧？”

“秋石。”帝君终于发话，将这一席噤如寒蝉的宾客拯救来了，“别闹了，有样东西要赏给你。”

“帝君自然有帝君的思量。”颍河嘴泛白，他把中的话咽回了肚里，许久才糊开，“我们不会明白。”

“宝贝。”谢秋石忽然，“若是这本桃，确实称得上一件宝贝。”

这一睡，便睡了几个月，醒他的是遥远的笛曲，他浑浑噩噩想起来自己睡前和上仙临尧有过一约，便耷拉着脑袋，罩着一藕锦衣，披散发往临尧居住的山阁飞去。

那并不是馥郁丽的香，而是一清新纯然的植被气息，却生生压过了谢秋石上粘稠的血腥气，叫他觉得从到脚都清松快起来。

“你说，”谢秋石没有责怪他的沉默，而是问，“秦灵彻有这么多刀剑利刃，兵将士卒，他为什么要我替他劳？”

秦灵彻似笑非笑地看着他。

当他戮尽鬼界第一“残天”时，那原本雪白的衣不需要施术也已变得艳红。

“我去拜访过它一次。”秦灵彻却答非所问，目光沉沉，“可惜无缘得以一见。”

“自相矛盾。你既折了它的枝，又如何见不到它本尊？”谢秋石拧起眉，语气变坏了些，“这本桃在哪里？”

众人观鼻，鼻观心，竟没有一个人搭理他，他百无聊赖地折扇指向众仙，指上一人便顿一顿，打趣地瞅着那人受惊的神，如此数回，他方歇了手，百无聊赖：“也不怪你们，孽煞自在人心。”

谢秋石也不睡床，仙本无冷，更何况他是块石，兜往床榻上一砸，顾不上后脑勺疼痛，就地睡了过去。

是一百个人杀他，他了什么或是没什么，他都会像树木腐烂，朵凋零一样消散，我为什么要因为这小事怪罪自己？”

“秋石？”秦灵彻问。

路上连踹带吓从几个仙人中问秦灵彻正在瑶台摆宴，今日似乎是哪个杨姓仙姑的诞辰，他也没听心里去，一路摇摇摆摆晃着扇，不知不觉就走到瑶台，抬脚踹开两个守门的仙将，大步星走上殿去，衣摆后还淅淅沥沥小雨般滴着血。

临尧见到他时，只愣了一秒，便朗声大笑：“谢老弟，来找我喝酒吗？”说着将重剑弃于一旁，用力一拍谢秋石的肩膀。

席间笑语声自他门的那一刻戛然而止，群仙面各异，他就像没看到一般，一路走上前去，大大咧咧往秦灵彻左侧席一坐，靠着椅背翘起脚，冲秦灵彻了，便是打过了招呼。

谢秋石不置可否，依旧着迷般嗅着那树木枝间的芬芳，他已经在瀛台山度过了几千个冬日，但这本桃叫他嗅到了意，好似回到了梦中的旧乡。

众仙童一概当了真，瑟瑟发抖，大门一闭，除了秦灵彻，便再没有人敢来。

“这本桃生在哪里？”谢秋石直截问。

第105章

秦灵彻仍旧好整以暇地跟他绕着圈，玉盏中琼浆将尽，仙台上烛光堪剪，他才打哑谜似的悠悠：“远在天边，近在前。”

“可别，可别！”谢秋石夸张地叫，“您每次赏我东西，都是有更脏的活要我去。”

堂一时落针可闻，秦灵彻尚未发话，谢秋石已笑：“怎么了？拘束什么？该吃吃，该喝喝，当我不在就行。我上只沾了血，又没沾煞，一个个吓得跟鹌鹑似的，像什么样。”

天帝淡笑不答，轻一击掌，两个侍童端着一只木匣走上堂来，当众缓缓揭开。

谢秋石吊儿郎当靠着椅背，浑上没一寸肤有力气，他都懒得抬一，直到淡淡的桃香从匣中传来，他才略略支棱起。

谢秋石很快就明白了。

他淌着血泊慢悠悠地回到瀛台山，兜了一圈，吓倒一片，被逗乐了，一路哈哈大笑起来，心想与大仙小仙玩一通老鹰捉小也算别有乐趣，不如再往前走走，去多吓倒些人。

宴罢，谢秋石回到瀛台，细思那句“远在天边，近在前”无果，脆倒就睡，睡前还把所有人召到前，摇晃脑地来了句：“吾好梦中杀人，你们有多远多远。”

颍河动了动，不再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