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秋石瘪瘪嘴，有些不乐意，独自一人回到云台殿，寻了张塌，便无打采地窝在了里面，喊：“谁在帘后面？”

“仙，仙君。”一素衣小童蹑手蹑足来，颤颤巍巍行礼，“仙君可要洁更衣？”

“不。”谢秋石冲他招了招手，“小孩，过来。”

“仙君，我叫濯泉。”濯泉小声，“帝君让我来瀛台山服侍您。”

谢秋石懒懒地撩了撩，青碧的双目湛湛泛着微光：“我是块石，要什么服侍？”

说着他抬手了小童的肩背，小童吓得直哆嗦，他一挑眉，嗤笑：“你这骨，何必到仙家来服侍人，学一辈也不见得能有所成，不如回家享乐，少活几年，倒也舒坦。”

濯泉脸发白，动了动，但没开。

谢秋石也不在乎，兀自说起了话。

“今个天帝叫我去杀了个人。”他抬躺在靠枕上，将双臂枕在脑后，怏怏地看着天板，目中光彩转，又归于平静，“也不是一回了，血溅得到都是，怪黏糊的。”

濯泉的脸又白了几分，撑着：“仙君若想，总有数不尽的不血的法。”

谢秋石歪着脑袋，了，又摇：“打架么，总会挂彩，没什么。”

濯泉咬着，心中却胆寒，暗：倒从没听说过您老人家挂彩。

“你知我杀的都是什么人么？”谢秋石忽然问。

濯泉一惊：“仙君您不知么？”

谢秋石：“秦灵彻告诉我名字，我杀人，我只知这个。”

“可您是仙君！”濯泉骇，“萧仙君在时，三位尊上平起平坐，纵使帝君是帝君，他也不能随意欺瞒差遣您！”

“是么。”谢秋石却兴致缺缺，“可他告诉我那是只有我能的事，这世上只有这件事是只有我能的，如果我不去它，那我活着死了都没有任何分别。”

“您自然可以，”濯泉磕碰着牙齿，颧骨却因为激动而通红，“但得是您想，您才能，您得认为他们该死，才能杀他们！”

谢秋石抬目盯着他，面忽然沉去。

濯泉“扑通”一声跪在地上。

“你为什么跪？”谢秋石淡淡地问，“你责骂我后跪，是觉得自己说得不对，还是觉得我会杀了你？”

濯泉只觉心底涌上来一彻骨的冷，谢秋石蓝绿的睛像隔着一层雾一般意味不明。

谢秋石：“回话。”

濯泉一咬牙，豁去：“我冒犯了仙君威严。”

谢秋石：“你没说错什么，何来冒犯？”

濯泉死死地抿着嘴，几乎是从牙齿的隙里发声音：“我对您的法指手画脚。”

“起来。”谢秋石一拍手，无趣地拂了拂袖，“你又没说错什么，就算说错了，我也懒得杀你，多麻烦。”

他的安叫前的小童哆嗦得更厉害，小童蹒跚了几才爬起来，站直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躬告退。

谢秋石挥手叫他，翻了个，面朝着椅背，又陀螺似的转回来。

“回来！”他扯着嗓喊。

外没人应声。

“小鬼，回来！”他又喊。

外悉索一阵，一个矮小的影颤颤来，谢秋石松了气，却没发现回来的不是濯泉，而是他的师弟颍河。

谢秋石自然分不清什么泉什么河，见有人回来他便眉开笑，只是笑中没有多少喜悦，声音里依旧带着涩哑：“你回来就好。这里太安静了。”

颍河唯唯诺诺应了声“是”。

他翻坐起来，像块石似的盘坐在塌上，漫不经心地问：“闲着无趣，你不如给我讲讲，我杀的是什么人。”

颍河不觉搐了一，抖着胆细数：“第一位是鬼将应少，他作恶多端，荒无，去年十月毁了早被弃若敝屣的‘灵君十诫’……”

谢秋石“唔”了声，：“坏鬼。”

颍河僵了僵，接着：“第二位是仙将贺陵霄，他与鬼蟠龙君里应外合，伤仙家命无数，策反百十天兵，意图谋反。”

谢秋石又了，随：“叛军。第三个与这也脱不了系吧？”

“是。”颍河讷讷开，“邵柳之与贺将军好，竟瞒过陛多时，只是又有谁能瞒陛一辈？”

谢秋石：“他们依律法本当死罪论，我杀了他们，你们为何对我畏如蛇蝎？”

颍河轻轻地畏缩了一。

谢秋石依旧盯着他。

“因为您杀他们时，从不问缘由。”颍河轻声，“以暴制暴者常会染孽，因此我们编律法，限刑罚。缘由越多，握刀的手越多，每个人染得孽煞便越少。”

“我不在乎。”谢秋石似乎将他的话全当耳旁风，“一个人杀他还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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