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秋石瞪圆了睛：“燕赤城？”

燕赤城抬温和地看着他，无奈：“不是你要我跪么……还要审我，那现在审罢。”

“没让你真……等等，”谢秋石盘坐着，往前倾，和燕赤城鼻贴着鼻，“我真的是他们中的‘谢仙君’？在凡历劫？”

燕赤城：“是。”

“你是冒牌货？这些年一直在冒用我的份？”

燕赤城面上波澜不惊：“是。”

谢秋石“啊”了一声，抬起，双手捂着脸，小猫洗脸似的把整张脸都搓了一遍，才回过神来，问：“为什么？你是不是过对不起我的事？”

燕赤城迟疑了一，没有回答，也没有应是，而是了。

谢秋石沉片刻，才问：“那你……后不后悔？”

“不后悔。”燕赤城定定地看着他，一字一句地，“不后悔。”

谢秋石怔怔看着他，薄几度开合，终是没有再吐一句话。

燕赤城目光微暗，突然抬掌将他在光洁的石上，一边扯那过分宽大的官袍，一边细细吻上了那抹淡到几乎和玉璧同的嘴……

……

一场肃穆的审讯终究因为满室的无疾而终，两人分别多日一回肢缠，有如久旱逢甘霖，不约而同地将那几句千斤坠似的讯问抛在脑后，也不顾门外后者的周瑛莘，径自取起乐来。

事毕谢秋石红衣半解，雪肩半，面颊上还沾着几细的发丝，珠更是起似的微红，他从燕赤城上往侧旁打了个，郁一扫而空，边伸了个懒腰，边得意地笑问：“我是不是学得越来越好了？”

燕赤城轻叹了声，他跪得有些久，双膝酸麻，缓了些许时间才翻坐起来，松垮地披着锦袍，在谢秋石一旁坐。

谢秋石轻轻抓住他的手掌，玩琴弦似一拨着他的手指，中哼着不成调的小曲，随问：“你刚才，怎么发现我是演的啊？”

燕赤城低笑一声，伸手将他的发。

谢秋石当即在他掌侧咬了一，糊地抱怨着：“说说呗，我哪儿演得不像？我还不懂我自己——要是作威作福，摆架，铁定就是那个样的。”

“没什么不像。”燕赤城摇，同时伸指弹了弹他的脑门，“只是仙冠反了。”

谢秋石动作一僵：“……”

“腰带也系错了。”燕赤城掌心，撩拨似轻了他汗的腰窝，轻声斥，“教过你多少次，再急也不能打死结。”

谢秋石整张脸皱成一团，“诶哟”几声，当即伸脚去踢燕赤城的手臂：“别说了！”

燕赤城顺势抓住他的脚踝，带着旧疤的大拇指在他足心一划：“还穿着双草鞋，哪个不懂事的敢给你找草鞋？”

“随，随便穿的黛岚的……”谢秋石嗫嚅，又得笑了几声，哼哼唧唧地回了脚。

燕赤城没阻止，松了手，静静地看着他，看了许久又挨上去亲了亲他的嘴。

“别亲啦。”谢秋石笑，“亲上瘾了不成。”

“不问了吗？”燕赤城忽。

谢秋石讶然。

“不问了吗？”燕赤城垂目看他，乌目幽幽，“你方才问的那些问题。”

“不问了。”谢秋石明白过来，摇了摇，了然笑，“我明白的，我早晚会想起来。”

“……”燕赤城沉默许久，才叹，“你可以质问我，也可以冲我发脾气。”

谢秋石莞尔摇：“我从小就是街巷陌里最能打的，一回山就觉得山川风息皆可屏御——我这样天赋秉异、姿容盖世的绝代佳人，本来就该是了不起的大人，你要说不是，我才得和你打架呢。”他说得有些兴奋，亮着一双睛，盯着燕赤城滴溜溜转着：“只是大人又如何？小人又如何？神仙又如何？凡人又如何？当翡翠玛瑙是石，当砖屑瓦砾也是石，若我注定要凡人，我逍遥自在几十年，化作尘土，若我注定要渡劫归仙，那就渡那个劫，再当几百年快活神仙。”

燕赤城怔怔看着他，良久，又垂目光，看着乌沉沉的地面：“你就不怕我负你？”

谢秋石怪异地瞅着他：“你负不负我，问你作数么？青天大老爷断案还能听信你人犯的供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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