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赤城笑而不答，只淡声说了句：“趁吃。”便不再打扰他，径自离了桌。

石知他是怕自己对着他胃不好，也没客气，筷夹了两还是不太顺手，脆拿手抱着鱼啃。

“谢少爷慢，”娘柔声，“没有人和你抢的。”

石又狠狠地啃了一，忽然问：“我离家走燕赤城都不着急的吗？”

娘一怔：“主人自然是急的。”

“那他怎么不来找我？”石好奇。

“除非有大事，主人不会离开小镜湖。”娘声音细细，“勿过你要是有危险，他当然是会去帮你的。”

“他怎么也好像被关在这里一样。”石压低声音问，“你还知他什么别的事吗，能不能告诉我呀？”

娘却连连摇：“其他的我都不能再说了，你要自己去问主人。”

之后一连多日石都一大清晨就往外跑，在山里餐风饮，地等着燕赤城追过来，不料燕赤城不仅不追，还悠然自得，有时候写字，有时候钓鱼，有时甚至自顾自喝小酒，他喝酒不大上脸，喝得多了也就是安安静静地坐着，看不绪。

石只好直接去问燕赤城，为何为仙人独居此、画地为牢，燕赤城亦不作答，至多用笔端敲敲他的脑袋，糊一句“若有必要，将来你自会知”。

次数多了，他心里不免窝火，暗：“你不告诉我我还能试不来，反正除了这小山沟我哪儿也去不了，一天天搁在这儿迟早能把你的底扒了。”

终于有一天，石大仙掐指一算，寻了个风和日丽的日佯作离去，藏在小镜湖后面的老梧树上，瞪圆了睛瞅着燕赤城，要将他的动向尽收底。

燕赤城找娘询问了他的落，娘说不知，燕赤城皱了皱眉，便回了小筑，仍是该什么什么。

石急了，咬咬牙，继续在树上趴着，晚膳的时间屋里又传来鱼香，这次还有一盘清炒虾仁，一芙蓉醉，馋得他直，他也着忍着，看着燕赤城举着一双碧玉箸，撕开晶莹的鱼放在嘴里。

“你还吃得饭！”石拽着树上的细叶，“他真的还吃得饭！书上说什么‘求之不得寤寐思服’，‘衣带渐宽’，果真都是骗人的，他不仅吃得饭，还吃得可香呢！”

燕赤城其实倒是并没有吃多少，到了掌灯时分，他吩咐仙童来，让人把桌上的菜都倒池塘里。

石“呜”了一声，心再忍三天也就罢了。

第二日夜间仍是如此，只是倒沟里的菜多了一八宝莲蓉酥，石登时觉得一天也不能再多忍了，便要从树上去，忽听得燕赤城吩咐备酒，持着钓竿，慢悠悠往他所在的老梧树来。

石心想这要是馅可丢脸丢得大了，连忙往叶里缩了缩，燕赤城似乎没注意到他，斟了杯酒，只喝了一便搁在一旁，倚着栏杆坐着，发披散，将“钓竿”往池塘里甩。

石这才发现那并不是钓竿，而是一细的柳条，枝叶如燕赤城上一般泛着微微的灵光，池塘里的锦鲤纷纷环绕上去，亲昵地挨着柳枝蹭，燕赤城垂目看着，目光又空又冷，活像一尊石心神像。

石不自觉打了个寒颤，心中大叫不妙，就见燕赤城忽然扬起手中的柳枝，“啪”一声，将潭中的锦鲤了开去。

声阵阵，锦鲤散开一阵，又挨上去。燕赤城看着面，目光透过湖，胶着在底的砂石上，手臂一抬，又是一鞭去，这一鞭得比方才更重，面上溅起的不只有，还有细碎的鳞片，在冷月泛着彩光。

一鞭就该有死鱼了。石不舒服地动了动，往树杈中坐了坐，树枝沙沙响，他立不敢再动，仿佛再动一这柳鞭就要到自己上。

他没再看底的湖面。大约过了一盏茶的时间，燕赤城丢了手中的柳条，又端起酒盏抿了一，眯着睛，似乎在想什么，忽地立起两手指掐了个诀，低喝一声：“窥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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