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再不停我就车！”宋韫挑开了车帘。

“吁！”胡复勒住缰绳，回怒视宋韫，“殿！”

“我要回去！”车尚未停稳，宋韫踢掉仅剩的一只鞋，光脚车，“我不会和你们一起复国！百姓遭受的苦难已经够多，我不能踩着他们的骨鲜血登上皇位。”

“天本该就是你的！今日血是为了将来安宁！我们是王者之师，打的是正义之战！明白事理的百姓会追随殿！”

“百姓的命是他们自己的，不该为了哪一家哪一姓而丧命！”

“殿，你被齐家小儿蛊惑至，为小小抛舍复国大业，快醒悟回！不要重蹈先辈覆辙啊！”胡复悲声如泣。

宋韫没有再答，或许是心虚。

他赤脚快跑穿过整条巷，愕然发现无为还站在暗的，怀抱着宋韫的太后衣裙以及枕，早预料他会回来似的。

“到底是谢霜亲生的，一个模刻来的。”无为将东西递过去，“打算这辈就这么隐姓埋名地齐家太后？将家命都托付给他？”

果然无为如他自己所说，不求复国，只是报恩，所以他尊重恩人之任何选择，哪怕他重蹈覆辙。

宋韫死死咬住：“不。家仇国恨不可忘，等天安定，我会带着家人隐居，不晏康之民。但在那之前，我要陪着……走去。”

宋韫不想皇帝，也不能一走了之。没了太后，战又起，遭殃的还是百姓。就等到齐胤复位，百姓们在明君治理安居乐业，再离开吧。

继续太后，是为民为公；功成退，是为家为私。中间这段时光，是和齐胤许终生诺言的宋韫自私地想为余生，留一可悲可怜的念想。

——即使明知是仇人后代，可就是割舍不。儿不孝，不敢奢求母亲原谅。宋韫声音沙哑，睛早已红。

“谢家果然都是。别急着哭。”无为看宋韫换回装扮，无可奈何地叹息一声，没有将宋韫推地，而是指了州牧府所在方向，“人是你自己选的，接来的路也要你自己走。要是那狗东西日后负你，再哭不迟。”

无为着重调「狗东西」三字，宋韫心尖一颤：“你知——”

无为推他一把：“都知了。成天腻味，竟忘了还有个侍女在旁，什么底细都早被人观察探听了。快去吧，兴许那边还没得手。去晚了，真要给那狗东西守寡了。”

宋韫怔了一瞬，反应过来，飞奔向州牧府。

无为看着年轻人潦草仓皇的背影，捋须幽叹：“但愿这孩没看错人吧。别又揣个崽沦落到破庙里赔上命去生。”

作者有话说：

一章写狗和韫韫双向奔赴

第55章

小狗 ◇

蜻蜓送给喜的人

州牧府。

秋天草黄, 院落边角里的阿罗汉草结着饱满的穗坠弯了腰。麻雀着脚啄草籽，瞎的黑狗屏气凝神，四肢绷, 飞箭似地窜上去，前爪准地扑住麻雀。

松爪一看, 已经死了。

齐胤皱眉，把断气的麻雀丢开, 接着又去扑蜻蜓。

罗敷在房间里观察已久, 从枕摸一柄短剑, 藏在后，推门而来到院中。

齐胤听见声音偏转向那边，抖了抖耳朵，很快又转回来，继续扑抓蜻蜓。

罗敷神凛然, 缓步走近，举起短剑, 对黑狗刺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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