显然没有把失魂落魄的男人和光鲜华贵的太后联想在一起，甚至没往宋韫这边多看。她倚着后门上打量被独臂汉住的小女孩，吐了瓜。

“模样还算周正，脚太大了。上床一脱鞋就把客人吓跑了。”

小女孩嘤嘤地哭，独臂汉撒手甩她一掌，把人打得昏死在地上。

“这样的货还能挑三拣四？价钱好说……难得的是来路净，这是我哥哥独生女儿，从前生惯养没有裹脚。她爹娘如今都死了，咱们银货两清，随你怎么调/教……她还会识字背诗呢！”

老鸨有些心动了，但还是着风杀价，终于谈到双方都满意的价位。

老鸨了钱，让公把小女孩提了去，挑眉和独臂汉说了两句闲话：“闵州来的吧？胳膊刚断的？”

独臂汉揣了银，向地上呸一痰：“仗一打闵州就完了！丢一条胳膊都算我走运，我哥哥嫂嫂脑袋满地，脑浆像豆，临死还代我救他女儿，死了也不闭……”

汉摇了摇，梗着脖向门大喊：“侄女！战如天崩！能活着就是造化了，我还不知怎么糊，顾不得你了！自古笑贫不笑娼，叔叔我只能送你到这了！”

说完，独臂汉从醉汉嫖客和乞丐孤儿中间大步走开了。

老鸨用帕揾了揾角，说了声「可怜」，转去了。

宋韫被无为在了车上，无为对他说：“别看了，人间疾苦落不到真龙天上。跟他走。皇帝，才是你的命数。”说罢就转而去了。

胡复看他一，称呼「殿」，让宋韫坐稳，便扬鞭驱车。

车快速碾过石板，同时将低落尘埃的贫穷与疾苦都抛在后。

明明置光明，宋韫却觉得比在地中更难以呼。他渴的鱼似的撩开侧帘，朔风扑面而来，宋韫大呼，满腔冰冷，目光落在墙角。

一条驳杂的野狗正伸着鼻嗅窝在墙角的一团，或许是个无家可归的人，一动不动，大概是死了。野狗反复嗅了，确认这是没有生命不会反击的死，张嘴咬了去……

离得那么远，宋韫却觉腥气扑面而来瞬间满了咙，几乎将自己呛死。

他跌坐回车，听见胡复说：“这就是齐家抢去坏的天。殿，等你上位，一切都会不一样了。”

宋韫的心脏随着车颠簸而起伏翻腾，他几作呕。

是吗？换个皇帝百姓就能安居乐业吗？齐俦确实不是个好皇帝，闵州战是因他不能服众而起。

那么宋韫又能服众吗？如果他率领着忠诚于谢家的遗民，用战争手段打江山，坐在那个位上，就会因为名正言顺而国泰民安吗？

战，真的是因为名分不正而起吗？

野狗的吠叫声传来，宋韫脑海中瞎黑狗的形象挥之不去。

“朕或许不算个称职的好皇帝，但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的理，朕懂。”

“她骂我是个畜生，让我把松松还给她。我说我不能，我还要用松松的，继续治理晏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