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时的他确实也不适合官，锋芒毕容易折戟沉沙，木秀于林，风必摧之。

沈玠得罪了阙州地方官，就算是考到老，也过不了乡试。不了京城，不得官。

宋韫从侧殿走珠帘后，前面就是皇帝齐俦，丹陛之站着协考的太傅焉云，还有几个宋韫不大能叫名字的大臣。

殿上应试的士都已经各分案几席地而坐，等着陛题考试。

殿试正式开始，秉笔太监念题目：人无礼则不生，事无礼则不成，国无礼则不宁。「1」以此句论述一篇。

齐俦要想继续坐在帝位上，只能乖乖认齐胤这唯一的父皇，认宋韫是他名正言顺的母后。

说罢，宋韫快速扫视了一遍在场士。

养过猫？是不是想起什么了？”

铁七年前饿昏在宋家门，醒来什么都不记得，只知自己叫铁，十二岁。

宋韫放松了端坐的，往后倚靠凤椅靠背。

宋韫抬手：“哀家不通文理，只是来见识见识我大晏文人气象。一切规程来办就是，不必因哀家在此多生繁文缛节。”

待铁走后，宋韫由那太监跟着前往乾明殿。

话音刚落，宋韫低眉忍笑，旁站立的小太监蹙眉看他。

宋韫摇，“没事，你去找李人玩吧，我去乾明殿不会有事的。”

宋韫在珠帘后坐定，看见齐俦从龙椅上站起对自己行礼，殿众人齐呼「太后千岁」。

若是沈玠在，一定会很闹，齐俦和焉云脸上的神会更好看——沈白圭是个直来直往的刺猬，除了肚是柔的，周都是刺，见人都要扎一。

这样的行为，也只有焉云敢得来。

宋韫瞧着殿众人，才能不错难分伯仲，没有滥竽充数的，但也缺少让人前一亮鹤立群者。

殿试作为科举最后一试，向来是皇帝作为主考官，今日看来也是如此，但实际上这题目恐怕并不是齐俦所。光瞧着个背影就知他快气死过去。

果然没有沈玠。

铁低声跟宋韫说：“看着有熟，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，不会有问题吧？”

铁被问住了，目光茫然地极力回想一阵，摇：“还是没有。阿韫，李人说我像是武将家来的，我对养猫好像也有经验……那我会不会是哪个将军家里养猫的丫啊？”

宋韫：“说不定是哪位将军家的小呢。”

既然是能走到殿试这一步的，都是国之骄，不多时便好文章。收卷后便是当场对答，士们起若悬河灿莲，皇帝与大臣听其言辨其，不仅要取文采斐然者，更要择端方正派气宇轩昂者。

第二次参与殿试，这回宋韫总算能以真面目现在晏国读书人最向往的乾明殿，可惜还穿着罗裙，不是最真实的自己。

沈玠屡次应考，却连会试都不了，遑论殿试。郁郁不得志，他越发胡来，去年考场上帮五六人作弊，考官恨不得不错珠地盯着他，试后还要访查行文风格跟他相似者，清查是否作弊。

他会怎么说？天无礼，民可废之；权臣欺主，狂悖当诛。当然不会这样直接，他最擅文采修饰引经据典，繁复华丽的词句锐利尖酸的讽刺，若没学问连被骂了都不知。

“是啊！万一我是小呢！”铁睛发亮，很快又摇否定，“哪有我这样的小……如果是小，怎么会逃荒差饿死？算了算了！想不起来以前的事也没关系，反正我跟着阿韫就好了，太后边的狗哎，给个公主都不换！”

这事好不容易风渐息，殿试题目又以「礼」文章，等于是把皇帝拖来再贬一次。

尊亲一事由宋韫挑，老臣和新皇不见硝烟地缠斗了数日，最终天被朝臣以仁义礼信压一。

宋韫自己大概也不适合官。太后好的，坐得才看得远。

“什么狗，我当你是好……”宋韫宽铁一阵，裴季狸派的人过来了，是个瘦的监，弓垂，眉清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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或许是面对这样的题目，知利害所在，不敢直抒臆畅所言，论述都失于泛谈浅谈，不见言词犀利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