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是向守城的士卒？那么多人，匈人和汉人，也都“誓死追随”着他，可他要如何向他们解释，那繁似锦的洛城背后的无边陷阱？

“……或者，”周勤低声，“您若想……去，外去，我也愿意……”

顾图微微一顿，“这是你的意思，还是你父亲的意思？”

周勤咬住了，“是我的意思。”

顾图看她半晌，终于，什么也没有回应地转离去。

“单于！”周勤追上前，急，“我知单于宅心仁厚，不肯见百姓和士卒受苦，何况他们从南方逃过来，都已经很疲惫了。我们可以去，在漠南建立王，北方六郡也仍然在我们掌握……”

“我还要寻人。”顾图简单地截断了她的话。

周勤怔愣地站住了。

他还在寻人。

空中有北归的雁行，凄厉地叫着飞过，飞越那辽阔的荒冷的边疆。而顾图，却像是一只永远也无法归巢的鸟儿，在这世上踽踽独行。

他还在寻人，他还未放弃。

“喵呜……”

一声微弱的猫叫，先是窜了周勤的耳朵。她抬眸四望，“哪来的猫儿？”

从南边的路上，却正奔来一只猫，跑一跑，停一停，又回望一望。半截遮挡在沙土里，一双顽的圆睛，看了看顾图，又往回跑去。

顾图呆住，“那是……”

那猫儿跑回路边，路边停了一乘车，车边的人生得胖，正抬袖汗。周勤吐了吐，“阿爹怎么来啦。”

顾图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去，一把掀开了车上厚重的毡帘。

周缗在他后毕恭毕敬地：“单于，我们在南边的路上发现了他……”

“……取来！”顾图伸颤抖的手，一把夺过了，便攀了车厢。哗啦一声，毡帘落，厚重得透不一丝光亮。

周缗、周勤父女对视一。而大漠上的太也于刹那间沉了沙海，夜幕不分胡汉，终于将这荒莽边平静地、温柔地包裹。

2

车上有两个人。

坐在一旁的是笙，一褴褛衣衫外披了一件北地的袍，揽了，沉默地向顾图抬。在他的膝上，躺着一个昏迷的人，因材颀，那人的晃着落到了车帘，上盖着一件大氅，也遮住了他的表。

顾图将他的中，他猛地呛咳来，却仍然不醒。笙突然又哭了来，喊了一声：“殿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