笙在此刻终于到了后怕。顾图距离此地不过二十余里，却仍然没能赶来，殿，或许是真的回天乏术。

顾晚书对他温和地：“你带着皇上和小猫儿，从侧门去吧。孤不知外边是什么样，死生有命，望你们安好。”

听见可以去，小皇帝顿时站了起来。笙却哭了声：“我不去，我不去！”

银辉透过薄薄的窗纱洒落地面，一个寂静的瞬间，小皇帝看见书阁闭的红漆门有一滩膏油，正慢慢地渗透来。他突然哽住了。

“阿昀。”

顾晚书开。

小皇帝错愕地抬起，“你——叫我？”

从他登基以后，就再没有人叫过他的名字了，便连太皇太后都没有。

顾晚书转望向他。这个孩，也许现在还不知，他们其实是一模一样、无父无母的人。

“你带着他们走。”顾晚书说，“你可以的吧？”

小皇帝怔怔地。他拉过笙，又抱起小泥，小泥挣扎不从，了来，抓住顾晚书的衣带却又不自主落去，气得把衣带一爪耙烂。

那是绣了金盘龙的衣带，带上还挂着象征诸侯王份的山玄玉，也坠落来，被小泥雄赳赳地踩在了爪底。

可是顾晚书已没有法再与他们纠缠。若不是药侵蚀了他最后的气力，让他几乎连步都挪不动，他原也是愿意去的。用大火阻绝正门的追兵，侧门正通向后园的莲池……

他在脑海中谋划着，却不听使唤地倒，随着愈来愈近的喧哗声剧烈地咳嗽，绣帕遮不住血丝，反而将那无血的薄的染红，将那一双沉寂的眸也起了光亮。

去……去啊。

不知为何，他的前却浮现一片他从未见过的外草原。

有金黄的落日，像刚刚煮熟的黄，一颠一颠儿地往地平线落去。风沙从天地的尽席卷过来，但牧羊人并不害怕，只是温柔地挥舞着赶羊的鞭。漫山遍野的羊群，雪白地覆盖在青绿的草原，乖顺地往不远的畜栏行去，牧羊人便放声大笑着，期待着今日归家的炊烟。

他原以为他在死前会看见顾图的，那才是他最想看见的幻梦。可竟然不是顾图，而是这样一副似有若无的晚景，他怔怔地伸手去，这晚景却立刻就破碎了。

“这是什么！”外边陡然传仓皇的厉喝，“当心地上！这是——这是人鱼膏！”

外边的嘈杂人声陡然扬，蹄来回践踏，伴随着敌我难辨的厮杀，渗书阁来的膏油越来越多。顾晚书从书架上一枚竹简，放在灯火上，竹简立刻就燃了，上的字迹也飞快地蜷曲。

“哗啦”一声，木门被刀斧劈裂，后的士兵看见了他们，兴奋得连面目都扭曲：“我发现了！我发现皇上和江夏王了！”他们争先恐后地涌来，刀剑一时尽往阁中砍落，顾晚书微微一笑，将手中的竹简甩了去，就像人挥袖拂过了为之倾倒的醉酒男人——

他几乎是迷恋地看着那火光在燥空气中一悠扬的曲线，最后脆利落地摔在了面前的膏油上——

房栊一瞬轰然，大火冲天而起。

第59章 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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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将军！将军！”

万籁俱寂的崤山之中，一名兵士奔到主将帐前，里的人一把掀开帐帘，“怎的了？”

那士兵已连话都说不了，伸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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