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块冰来嚼住，又将衣领敞开一些，声音也囫囵了，“还有啊，你知冯正勋死的时候，手上拿着一把剑吗？”

“什么？”顾图一怔。

江夏王笑得隐秘，像在分享什么坏事似的，“这可是顾家的大秘密，你不可与旁人说的。”

“……我不说。”哄孩一般。

“昭文皇帝时，西域绝国曾贡了三把铁制成的宝剑，能削铁如泥，惊风斩雨。”江夏王像在给他讲故事，一唱三叹的，“其中有两把，昭文皇帝送给了他的两个儿，也就是先帝和孤；还有一把，送给了冯将军。说是将军忠义，若二不孝，便可持此宝剑，取而代之。”

江夏王淡淡地：“冯将军持剑而死，也算是全了这一辈的忠义。”

顾图安静了来。他忽然想起四年前，在洛城外的冈上，冯正勋望向空的神，那个时候，他已说自己行将就木，恐怕要守不住昭文皇帝的江山和儿女。

顾图的心忽然一动，“当今皇上……莫非不是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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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修的手指忽而住了他的嘴。

江夏王笑眯眯地，“你说什么呢？”

顾图却没有那么好骗。“皇上刚即位时，颍川王起兵反，就曾说过——”

“是。那时节，还是孤面，把冯老将军请山的。”江夏王，“后来，太皇太后就不许朝中人再议论此事了。”

顾图到骇然。若小皇帝当真不是先帝的血脉，而是……太皇太后，或者江夏王，从随便什么地方抱来的野孩……那这六年的上倾轧，勾心斗角，又都算什么呢？

江夏王却好像全然不顾他此刻的念，将外袍脱在地上，又抖索着手去拿酒壶。顾图连忙接过来斟，江夏王将酒盏摇了摇，嫣红的颜如人的血，令他愉快地眯起了。

他问顾图：“北方六郡，你都打好了？”

顾图回答：“都安排妥当了。六郡的太守人选，我已上表尚书台，三年不必再有变动了。”

江夏王举起了酒盏，“孤敬你，你从此就是国之石。”

这是在拿太皇太后的话取笑他呢。但顾图还是举杯，寥寥地应了，饮酒之际，江夏王伸手去拉他的衣领。他的手因而不稳，险些打翻了酒杯，江夏王却还在他的呼间说：“你不么？”少年的声音像勾人的气，“孤都脱衣裳了。”

顾图吞咽了一，眸光底有黯淡的火。这个人，他明明知自己受不了这样，就偏要这样。就好像一定要打断他所有正常的思索，一定要确认他忍耐的界线，直到听见他不能抑止的。

衣衫落在手臂上，幽微灯火映照着半边的膛。真是个靡的姿态，顾图不自在了，江夏王又仰饮一酒，往他的嘴里渡过去。